叶珩双眼猛然睁大，满眼不可置信。
“不知君——”裴倚宁试探问。
她用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灵动靓丽的小鹿眼，略显期待看着叶珩。
表面上看，裴倚宁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实际上她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一片又一片的波浪即将给她吞灭。
内心砰砰直跳，她勉强做到双手不抖。
叶珩乍听此言，很是震惊，头脑发热，不知如何回答她。
他心里没有裴倚宁的一席之地。
但他做不到当众拒绝她，给她难堪。
即使没多少人听到她方才的话。
“裴娘子……”
“不必说了！”裴倚宁眼中的期待瞬间消散。
她放下团扇，扬唇轻笑。
“前几日的事情，是我对不住，让你丢面子，我会补偿你的。”
裴倚宁弯腰叉手行礼，“祝君前路光明璀璨，繁花似锦。”
她再次用团扇遮面，匆匆离去。
众女娘跃跃欲试，见裴倚宁小跑着娇羞离去，纷纷提起胆子往叶珩冲去，想给探花郎帽子上簪花。
人太多，负责开路的官兵与皇城司的兵卒连忙站到叶珩旁边，筑起一道人墙挡住众人去路。
叶珩讪讪笑着上了马，心里不是滋味，眼神有些飘忽。
就这么拒绝了裴倚宁，他总觉得不舒坦。
也不知她现下如何了。
叶珩四处张望。
找不到裴倚宁。
更瞧不见纪知韵。
他高中会元那日纪知韵登门贺喜，如今中了探花游街，反倒连影都没看到。
有些许失落。
叶珩抿唇，缓缓从口中呼出一口长气，拉紧缰绳跟上状元郎和榜眼郎。
跟着裴倚宁下楼的樱李与垂枝跑了一路，才在巷尾的拐角处追上裴倚宁。
她蹲坐在夹道中，神情黯然。
樱李十分体贴地说：“娘子要是想哭的话，婢子给您望风，不过眼下大多数人都去看游街了，也不需要望风。”
樱李瞪她一眼，用手肘推了推她。
“就你能耐，会说话！”一向好脾气的垂枝语气也变得凶狠，瞪着樱李说道：“看出来了放心里憋着不行吗？非要宣之于口，让娘子伤心！”
“哦……”樱李语气弱下来。
裴倚宁低着头，情绪不佳。
她把头埋下去。
“娘子。”垂枝跟着蹲下去，“方才叶郎君的话，婢子和樱李都听到了，他既没有答应娘子，也没有拒绝娘子，那只能代表——”
垂枝眼珠转了转，“代表他没清楚娘子的用意。”
“还说我呢，在这种事情上，你也不太会说话。”樱李小声嘀咕。
垂枝飞过去一记眼刀。
樱李吹着口哨移开眼睛。
“这天真蓝啊。”樱李道。
裴倚宁闻言，抬头望天，湿润的眼眶迎接着朝阳，眉眼逐渐温和。
“你说得对。”裴倚宁站起来，仰望瓦蓝天空，洁白云层，说：“天蓝云白，没有改变，所以我也不能因此颓废下去。”
樱李同垂枝相视一眼，瞬间统一战线，应声是。
“他心里没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让我难堪罢了。”
裴倚宁莞尔一笑，“我又何必纠缠着他不放，我是一朵绽放的鲜花，陪衬我的绿叶数不胜数，我不需要盯着他一人看。”
“正是这个理。”樱李接话，“娘子喜欢的事物可多了，不缺他一个。”
裴倚宁望向樱李，笑容变得爽朗洒脱，说：“那是当然，我可是裴倚宁，裴家三娘，一次挫折而已，才不会因此陷入颓废境地。”
“娘子能这般想就是太好了！”
裴倚宁能够走出来，振作起来，垂枝很为她高兴。
但是……
还有一件事情。
垂枝提醒道：“三娘子还在茶楼，娘子是回府还是去茶楼？”
“当然去茶楼。”裴倚宁道，“殿试前一日三哥哥就奉旨出征了，眼下三嫂嫂孤单寂寞得很，作为妹妹，我得多陪陪她。”
——
——
殿试是二月底进行的，发榜时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意盎然，所以随处可见鲜花芬香，百姓们也酷爱出门看游街，给当今一甲三人簪花。
对于裴宴修奉旨出征一事，纪知韵早就习以为常。
武将嘛，不打仗才是对他最大的耻辱。
她安安心心等他得胜归来，用军功给她换无上荣光，搬离高阳郡王府开府别住，不用看到高阳郡王那张丑恶的嘴脸。
没有男人在旁的日子，纪知韵过得悠闲自得，每日约着好友玩耍，不是插花品茗，就是听曲游湖，坐在马背上踏着城外青翠草地，随风肆意翱翔。
宜慧县主把马杆子放在后背，朝纪知韵扬了扬下巴，一脸羡慕，对身旁程悦说道：“阿悦你瞧瞧，她每日都红光满面的，是不是内心春意盎然啊？”
程悦拿马杆子直戳宜慧县主。
“宜慧，少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宜慧县主撇嘴，不以为意道：“像阿嫣这等肆意洒脱的女人，有很多个不同类型的男人，左拥右抱，那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纪知韵刚打中一发马球，听到宜慧县主提她，忙回头问：“宜慧，你说我什么了？”
宜慧县主捂嘴，笑而不语。
纪知韵本想问身旁的人，但一脸茫然的纪知语同宜全县主面面相觑，沈瑶也只专心打球。
两位舅父豫章郡王家的四女宜同县主和永国公家的独女慕宜章胜负欲强，做出的都是防守或进攻姿态，全然没心思说话。
宜同县主率先抢夺马球，同程悦进行默契发球接球，又配合慕宜章拦住纪知韵，成功让自己那对进了一球。
纪知韵便说起好奇心思，全力以赴打马球，势必要赢了她们。
她体力好，半个时辰酣畅淋漓的马球打下去，整个人还是精神饱满的。
众人在帐篷下躲阳光歇息，她刚拿起冰饮子，就遭到了妹妹纪知语的亲切叮嘱。
“姐姐，少喝点冰的，对身体不好。”
纪知韵瞬间放下。
“哎呦，哎呦，稀奇！”
宜慧县主惊讶道：“我们小阿姹何时会如此主动关心姐姐啦？”
程悦睨着她，“怕不是得了俊俏小官人的关怀吧！”
纪知语羞涩垂眼，纪知韵看在眼前，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轻咳一声，“别打趣小孩，聊你们的去。”
宜慧县主意犹未尽，正想再打听一两句，说不准能问出来秘密。
结果她才开口，就被绛珠那震惊且响亮的嗓门打断了。
“娘子，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