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位苍白元帅。
看着她那清冷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映照着灰白天空的眼眸。
“对了。”
苍白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你晋升八转的材料，需要我帮忙收集吗？”
汪海转过头，看向苍白。
“八转材料有两套备选，一套需要原初混沌碎片、世界树之心、万法之源，一套需要维度核心碎片、界海之锚、万界坐标原点。”
他顿了顿。
“这些材料都不好找，随缘便是。”
苍白沉默片刻，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光芒微闪。
“原初混沌碎片……我曾在深渊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诞生于世界初开的瞬间，留存极少。”
“万法之源……这个名字，或许与龙族的万法神山有关。万法之树凝聚万法，其本源深处若有机缘，说不定能孕育出类似之物。你可以去龙族问一下金穹。”
“世界树之心......”
“此物需从世界树核心中取出。一旦取出，世界树将枯萎崩塌，整个世界的生命本源都会随之凋零。一般世界，绝无可能给予你。”
她顿了顿。
“但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了三千年。”
汪海微微一怔。
苍白没有等他开口。
她转过身，面向偏殿之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抬起右手。
一道苍白的寒光，从她掌心涌出，直冲云霄！
那寒光穿透骸骨王庭的穹顶，穿透苍白要塞的城墙，穿透亡灵世界那层灰白色的天空，向着世界最深处延伸而去！
整个亡灵世界，都在这一刻轻轻震颤。
那些刚刚从天国压制下解脱的亡灵生物，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骷髅、幽灵、尸巫，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痕正在缓缓撕开。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棵树的虚影。
那棵树庞大到难以形容，它的树冠曾经覆盖过整片天空，它的根系曾经扎入过世界最深的土壤。
但此刻，它只剩下枯死的枝干，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骸骨手臂。
世界树。
亡灵世界三千年死去的世界树。
那道裂痕越撕越大，枯死的树影越来越清晰。
最终，那棵庞大的枯树，从裂痕深处缓缓降下。
落在苍白要塞之外的平原上。
轰！！！
大地震颤。
那棵枯树落地时，整片平原都在剧烈抖动。
无数骸骨从地面震起，又在空中化作齑粉。
苍白收回手，看向汪海。
“跟我来。”
她一步迈出，身形已出现在要塞城墙之上。
汪海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城墙顶端，俯视着那棵横亘在平原上的枯树。
它太大了。
大到以苍白要塞的城墙高度，都无法窥其全貌。
那些枯死的枝干，每一根都如同山脉般绵延。
那些干裂的树皮，每一块都如同城郭般巨大。
它就那样躺在那里，如同一具横陈于天地之间的巨兽骸骨。
苍白没有说话。
她跃下城墙，踏着枯树的枝干，向着树干的中心走去。
汪海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枯死的枝干间穿行，脚下是干裂的树皮，头顶是灰白的天空。
走了许久。
苍白停下脚步。
前方，是树干的正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残留着无数干枯的木质纤维，如同无数只伸向空洞内部的手。
空洞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苍白抬起手，对着那空洞轻轻一招。
嗡！
空洞深处，那点微弱的光芒缓缓升起。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深绿色，一股浓郁的生命能量从中涌出！
世界树之心。
虽然世界树已经衰亡，但世界树之心依旧保存完好。
日后若是有机缘，未必不能复活。
苍白托着那枚树心，转身看向汪海。
“拿着。”
汪海看着她，看着那双寒潭般的眼眸。
“这是你们世界最后的机会。”
苍白微微摇头。
“不要拒绝。”
她将树心递到他面前。
“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柔软。
“天国盘踞三千年，我本以为此生都无望驱逐。是你，让这片死寂的土地重新回归。”
“世界复苏的概率太过渺茫，你不必心怀愧疚，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汪海沉默片刻。
他抬手，接过那枚树心。
入手微凉。
虽然世界树之心的生命能量依旧充裕。
但离开世界树后，他能感知到，这枚树心内部能量正在缓缓流逝。
“多谢。”
他开口，声音低沉。
苍白微微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站在那棵枯死的世界树旁，静静看着他。
汪海收起树心，抬起头，看向灰白的天空。
“我就不继续寒暄了。”
他转过身，看向苍白。
“我身上的力量，时间有限。打算再去做一件事情。”
苍白看着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光芒微闪。
她点了点头。
“保重。”
汪海没有再多言。
他抬手，【诸界裁决之刃】横于身前。
一刀斩出。
裂痕撕开。
裂痕之后，是蓝星的天空。
是那片熟悉的、蔚蓝的天空。
汪海一步迈入。
裂痕在他身后缓缓愈合。
苍白站在那棵枯死的世界树旁，静静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风吹过平原。
吹起她银白的长发。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