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为创造奇迹而存在

    

    两位登神的君王仙神并不一定可以击败那屹立于苍穹的至尊，但是最起码可以让明辰暂时有一个可以平和与三尊嘴炮的环境。

    

    「居士，你用了那权柄了？」

    

    玄元看著气势磅礴的秦楼和汪槐，不住眉头紧锁，朝著明辰问道。

    

    成为仙灵的正常流程是人在生前做过震撼天下之事，死后窥见冥土，此生无悔，为历史所铭记，为许多人知晓，被许多人念叨、尊敬、仇恨————存活于人们的信仰之中，便可成魔成仙。

    

    固定的流程便会存在漏洞，经过许多岁月，那些登抵此世之极的存在便能发现其中由许多操作的空间。可以像不久前的虎君一般，人为造出来一个受人敬奉的仙灵。

    

    泱泱大众的信仰决定著仙灵的存在，但是泱泱大众却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太过于弱小了，他们接触不到更多的信息，更容易被引导，更容易被蒙蔽。

    

    只要稍加修饰，天下信仰便如同滔滔洪流一般，可以决定一位仙灵的位子，可以为其赋能，赋予他强大的力量。

    

    时光悠悠，偌大的仙灵世界，高高在上的诸天神佛，渐渐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权力大厦。

    

    然而现在，明辰却打破了这个规则，他可以轻飘飘地定立仙神。

    

    甚至看上去更加恢弘更加正统。

    

    他还可以斩杀仙灵。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明辰成为了新的规则制定者，他可以翻天覆地，他可以重新规划整个仙灵的秩序，他可以彻底推翻这千百年来天阙稳定的秩序。

    

    高位者要的是稳定，要的是不变。

    

    而现在，明辰正在彻底摧毁他们的稳定。

    

    这是一场争斗，一场道统之争，一场不死不休之争。

    

    起先玄元只是通过他的神通感受到了明辰有股特别的力量。

    

    而现在，他却是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眼下明辰册封的这两个豪杰，便是有著不输于九御的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有著九御所没有的权柄，他们似乎被整个天地认可，被无数百姓接纳，融入到了这片山河之中。

    

    「对！是我！」

    

    「上尊，灵者为先，仙灵本该由人封。」

    

    意识空间之中，明辰用那封箓昭刻的笔在汪槐和秦楼的那一页为他们写下了仙箓，后又盖上了定仙印。

    

    秦楼和汪槐的那册书页上人影图便是化作了流光，飞出了仙玉录，来到了明辰的身侧。

    

    朋友，大哥————

    

    已经死去许久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了跟前，即便是面对著超出想像的强敌。

    

    但是明辰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他也没遮掩什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只能帮他这一次。

    

    「明某只是将原本属于我们的权力拿回来便是了。」

    

    玄元一挥手，顷刻间天地骤变，天阙睁开了一双眼睛，在这双目之中迸发千万神光，蕴藏著滔天怒火：「你可代表人？」

    

    恐怖的压力仿佛可以将人压碎一般。

    

    秦楼和汪槐各自在明辰的左右站定，气魄冲天而起，如洪水分流般，挡住了玄元自天顶投来的千万神光，并未伤及明辰。

    

    争锋斗法之中，明辰只是笑道：「明某为我一统帝国栋梁之臣，对了，明某还是礼部尚书呢！照理来讲，是有封神之权吧！

    

    「明某脚踏实地，真真切切的存在，从人群中走出。」

    

    「最起码，比三位高高在上的上尊更能代表人吧。」

    

    玄元目光愈发凌厉，气势节节攀升，瞪著明辰：「人有七情六欲，人为世俗所扰，人为利益所争，人有私信，有私欲，怎能由一人决断诸天仙灵？」

    

    明辰够格么？！

    

    玄元自是知道这人的，他却是立下了大功绩，但他真的就是个公正无私、胸怀大志、

    

    正义恢弘之人么？

    

    恰恰相反，他贪婪多欲，自私自利，冷漠狠厉，轻漫无信————

    

    玄元确实是引导大势，做了许多次推手，也有所算计，但是好歹定下之仙灵却是都是当世立下功绩，赫赫威名之人。

    

    明辰这样一个人，难道会比他更适合决断诸天仙灵么？

    

    使命是什么？

    

    当初在北方战场时，云瑶曾请教过明辰。

    

    她欲走出一条新路，开宗立派，建立武道，她觉得这是她的使命。

    

    她问明辰，明辰的使命是什么。

    

    明辰并不认为人降临到这世界上，注定背负了什么，注定要去做什么。

    

    使命这个需要承担责任的词，他其实并不喜欢。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无论为公还是为私，一路走来，天下一统，他做的其实也够多了。

    

    兴许他的使命就是他做的这些事情呢！

    

    然而如今，封神的权柄却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眼前的三位尊主代表著此世最为极致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太过于恐怖了。

    

    即便是唤出了汪槐和秦楼，也不过只是勉力支撑罢了。

    

    继续打下去其实是双输的局面。

    

    这是他自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他相信猫猫的命运窥探，他是真的有可能葬身在这场浩劫之中的。

    

    他大可把这无聊的权柄丢出去，换几个人情，换一切安好，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封神之后，大家各自有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并非利益勾连。

    

    秦楼都说了，只帮他这一次。

    

    汪槐多亲近他这个弟弟啊，也说只能帮他一次。

    

    这其实没什么好处，很麻烦的。

    

    天之下的众生本就触碰不到更多的信息，被愚弄也是正常的。

    

    明辰进，明辰退————世人都不会知道他做出了什么贡献，或者出卖了什么利益。

    

    但是啊————

    

    东西既然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便是他的。

    

    他偏偏就是不想吃这个亏！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所感不断在明辰的脑海中回旋。

    

    乱世降临，国家纷争，枭雄奸雄算计勾结，恶徒肆意释放恶意，亦有义勇之士奋起，亦有英雄·杰争锋————这天下精彩的很。只是————这都是人性本身自己绽放的光辉，自己的争斗。

    

    但是，若是有更高等的存在将手插了进来，暗中搞些动作引领局势，未免太过难看了些。

    

    他既然来到了这里，站在了这里————或许，他的使命就是给这个千百年来都没有改变的仙灵格局，留下一些属于他明辰的震撼。

    

    明辰的衣袍被凛冽罡风吹卷撕扯，整个人如同小船一般在大海之中飘摇。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一直以来都明哲保身，一直以来都自称自己是自私自利，冷漠恶劣的人，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是静静地仰望著那威势磅礴的仙灵：「上尊可叩问本心，你们就是公正无私的么？」

    

    滔滔法力洪流停滞了一瞬，旋即却又是更加汹涌澎湃。

    

    一时间，此方天地狂风呼啸，惊雷怒涛。

    

    空间留下了数道破碎裂痕。

    

    玄元并没有回答明辰的问题。

    

    明辰承迎著这滔天的压力，又继续道：「若天阙之规则是公平的，若登仙之人都是值得为人敬拜的，那么这权柄缘何会落到明某的手中？」

    

    「若是公平公正，为何要编织命运，为何要显圣于人前，为何要拟旨创造神位，为何不彻底将敬供之权交予众生，若真是英雄，若真是豪杰，若真是昏君奸贼，自当为人崇敬，为人唾骂————凡此种种，自有史书记载，自由后世评说。」

    

    到了这里，明辰也算是彻底将牌面揭开，将事实都摊开到了明面上。

    

    伴随著明辰语声落下。

    

    下一瞬，灾祸的气息蔓延开来。

    

    一条通体漆黑的黑龙自明辰的头顶冲天而起，猩红的瞳孔灼烧著漆黑的火焰，透著阵阵不详的气息，所过之处，仙灵退避。

    

    「陛下！」

    

    一声轻呼传至秦楼耳边。

    

    老将扛著军旗，乘马而立，气度从容，面容坚毅，语声之中带著些许兵阵煞气，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追随。

    

    「明辰————」

    

    太阳骤然驱散了晦暗的天空，日月星辰熠熠闪光。

    

    日月照耀，众星拱卫之中，面色苍白的太子静静地站在云端，他看著那位这苍茫天下，看著这充满希望的王朝，看著被他寄予厚望的明辰和妹妹，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

    

    黑甲将军弯弓搭箭直指苍穹，老县令低眉抚剑，眼中尽是怜悯。

    

    窃国的贼相出现在了萧歆玥的身边，双目之中迸射灵光，枯槁的手掌轻轻触摸著镇压萧歆玥的天地仙鼎，眼中精光流转，似乎想要将之纳入囊中————

    

    随著明辰和三尊的论道，一个道道身影出现在了的明辰的身后，一个个出现在仙玉录上的名字，也被明辰冠以仙箓。

    

    英雄则执掌福源，光辉万丈，给世人以表率。

    

    贼寇罪徒则执掌灾祸，堕入人性之恶永受惩罚，给世人以警戒。

    

    「功绩值得被记住多久，被供奉多久，那便多久。」

    

    「罪孽值得被记住多久，被唾骂多久，那便多久。」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明辰不再关注他们，只是仰首看著天际：「被记得多久，被供奉多久，存在或者消失，都还给天下人，让天下人自己决定，不可么？」

    

    明辰历来都是辩才，他这张嘴能说破天去，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都能怼的人哑口无言。

    

    现在，他还真是说到了天上去了，辩到了神灵的身上。

    

    玄元眉头紧皱，倒不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他莫名的想到了别别处去。

    

    眼前的明辰与当初万重山上的那个老树何其相似？！

    

    三尊为此世之极，受人敬供，为人尊崇，能力通玄，但是却似乎始终触碰不到道之本源。

    

    这片天地似乎真的是公平的。

    

    玄元若引导干预些什么，总会出现强大之势对抗。

    

    当初封北极荡魔清源至圣帝君之时，出现了老树那么个变数，掀起一场超乎预料的战争，斩断了本该成为英雄的帝君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头颅，留下一地鸡毛。

    

    眼下为虎君铺垫登仙，却又出现了明辰和萧歆玥，生生夺走一统之势，乃至于虎君都临门一脚的登仙之势中背叛了仙灵。

    

    帝君、秦楼————他们本来也是英雄，本来也是当世璀璨的星星，本来也可以受人敬供，只不过是敬供的方向不可控罢了。

    

    他建立的秩序是需要稳定的，需要所有的规则都按照他定立的来。

    

    但每当他越发强硬的想要获取什么，偏偏却又都不如他所愿。

    

    先前与老树对弈之时，对方说的话不断在他的意志之中回旋。

    

    难道————此方天地真的一直在阻止他么？

    

    「伶牙俐齿！」

    

    「一派胡言！」

    

    自登场以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话的玄古终于是横眉怒视，怒喝两声。

    

    下一瞬，「轰轰轰！」

    

    雷霆于天际之中轰鸣，承载著那开天辟地的古之尊主的磅礴威势，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

    

    玄古双目进射出万丈金光来，手指并拢直指天阙。

    

    下一瞬，层云之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湛金的仙剑膨胀千万倍，直指苍穹天阙，朝著明辰当空落下。

    

    势不可挡，所过之处，尽皆湮灭。

    

    尊主是收著打的，他们的力量可以毁灭天地，可以毁灭世界。

    

    罡风凛冽，天地呼啸。

    

    何其强大，即便是汪槐和秦楼，也无力抵挡这等强大的力量。

    

    黑龙刚刚登场，刚刚嚎了一嗓子，便是干脆地被斩成了光点，消失不见了。

    

    窃国贼相刚欲触碰到那仙物天地鼎，便是被其进射出的万千神光淹没，消失不见。

    

    太阳月亮群星皆被摧毁，群星笼罩的病太子却在消弭之前朝著明辰笑了笑：「明辰，我相信你。」

    

    这位玩世不恭，嬉笑示人的家伙，这个总是骗人，言而无信的妖孽————

    

    但是，他不是好好地完成了他的嘱托么！

    

    有谁能相信在这乱世之中，濒临破碎的国家，生生靠著一点点星火，被这人扶了起来。

    

    当初没人会相信，叛逃的皇女和这妖臣可以扶大厦之将倾，甚至一统天下。

    

    但是，明辰偏偏就实现了。

    

    一如现在，没有人可以想像，该如何面对那开天辟地，创造世界之尊主，面对那信仰之中崇高的仙神————

    

    但是，萧正阳相信明辰可以。

    

    行人所不行，为英雄。

    

    他就是为了创造奇迹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