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估摸着从他离开恶魔岛的时候,有些事情就顺着风声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面了吧。
他只是没有亲自过去,但是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贺知舟从后视镜里默默地撇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速稍微提快乐一些。
陆知宜虽然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话的时候。
到达谢家老宅,灯火通明,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车停下来,立刻迎上来:“少爷,虞小姐,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两位呢。”
“知舟少爷和知宜小姐,老爷说改天再请两位来喝茶。”
这意思,是要单独和虞柠谢迟衍说话了。
贺知舟了然,拍拍谢迟衍的肩膀,沉默几秒,还是低声安慰:“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
“柠柠,那我明天再找你!”陆知宜有点儿不舍,抬手拜拜。
虞柠捏了捏她的手,点头笑笑,转身跟着谢迟衍往里面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檀香的味道从门缝里面飘出来,谢迟衍抬手轻叩两下,听见老爷子的声音:“进来吧。”
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靠近,终于是抬头看过来,目光在谢迟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转头朝向虞柠。
“坐。”他指了指一侧的沙发,唇角挂着一点儿和蔼的笑:“柠柠也坐吧,不是外人。”
虞柠乖巧坐下,手不自觉地搭在膝盖上。
老爷子的眼神实在过于锐利,包含着精力了风霜的沉淀,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伪装。
“恶魔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谢迟衍抬眸,这番开门见山的话,实在是让他有些震颤。
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老爷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起身递过来。
“阿衍,你看看。”
他迟疑了一瞬,抬手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相片上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是蓝白条的病号服,面色苍白,去依然能看出和桑惜相似的轮廓,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三年前。
“这是?”谢迟衍抬头,微微皱眉。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你父亲寄来的。”老爷子叹了口气,退回去坐下,双手交错放在身前。
“三年前,他在一个私人诊所找到了线索,但是,对方并不肯透露太多。”
“他追查了三年,上个月才终于确认,人确实在恶魔岛。”
谢迟衍晃了晃神,抬头去看:“父亲知道?”
老爷子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看着谢迟衍。
这件事情,并非是要有意地瞒着他,只是因为当时他连恶魔岛都进不去。
“恶魔岛那个地方,你父亲不是没尝试过进去,只是,连船都上不去。”
所以,虞柠和谢迟衍能去的时候,老爷子是有些诧异的,现在想来大约是因为商纪弦的关系。
否则,那艘驶向恶魔岛的游轮,哪有那么容易就弄到船票。
虞柠抿唇,终于轻声开口:“谢爷爷,我们见到了宋津昭,您知道这个人吗,洛维希尔家族的人。”
“他说,让我们用一幅画来交换,就帮我们把桑阿姨送出恶魔岛。”
老爷子晃神,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半晌,才又抬头看过来,仿佛在回忆什么:“他想要的,是洛维希尔家族的那副《沉浮》吧?我知道,那幅画,在商纪弦的手里,或者说,在他父亲的手里。”
说到这,老爷子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户前面。
夜晚外面没什么光,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半片天空,几点零星的闪烁。
“宋津昭假死脱离家族,但是家族里并非没人知道,商纪弦的父亲,也就是宋津昭的哥哥,一直保留着那副画,说要等着宋津昭回来取。”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谢迟衍。
“阿衍,你母亲的事情,宋津昭不是主谋,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明白。”谢迟衍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照片:“我会联系商纪弦的。”
说到这里,他又停下来,舔了舔唇,有点儿难以开口似的:“父亲那边?”
“你父亲暂时不会妄动,他知道要等你。”
老爷子说完,目光转移到虞柠的身上,忽然笑了笑:“柠柠,这次也多亏了你,谢家欠你一份人情。”
他虽然是老了,但还没到头脑不清晰的地步。
虞柠敢去恶魔岛,往她背后挖一挖就知道阿尔法的存在,她大抵是阿尔法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虞家世代书香门第,出了个这样的女儿,不得了。
“谢爷言重了。”她连忙摆了摆手,笑的腼腆:“迟衍是我的朋友,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一开始去恶魔岛就是她提出来的,没道理让人家老爷子说出这么大的一个恩情出来,她着实受不起。
谢迟衍侧头,眼底微微闪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
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两声,连日来的阴霾这才驱散开来,瞧着人都年轻了几分。
“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安排就好,我老头子不多管。”
“这么完了,柠柠就在这歇下吧,明天让阿衍送你回家。”
虞柠没推迟,这么晚了折腾人送自己回去确实不太厚道。
从书房出来,谢迟衍带虞柠去房间,老宅给她安排的客房就在他隔壁,说是客房也不完全。
是老爷子专门安排出来的,作为以后虞柠的房间,说是为了方便。
这种破格的行为,谢迟衍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应下。
“柠柠。”房门口,男人开了口:“谢谢你。”
“谢迟衍,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虞柠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谢迟衍盯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地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他颔首,声音低低的,嗓子好像有点儿沙哑:“但有些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找不到母亲,也走不出那场游戏。”
尽管破坏掉电力系统是商纪弦的功劳,但在那前一刻,的确是虞柠把自己从挑战中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