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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地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角的咖啡店飘出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味道,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温暖的雾。
裴文君转头看了王宜安一眼。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紧张。那就再当一次挡箭牌吧,反正他也快要走了,走之前做个好事也没什么。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啊,我男朋友。”
王宜安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鼓,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
男孩一脸疑惑,目光在王宜安身上上下扫了几个来回,像是要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开口:“你骗我的吧?昨天都没听说你有男朋友。你说他是你男朋友,谁能证明?”
裴文君没有犹豫,她侧过身,靠近王宜安,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手指轻轻搭在他小臂上,隔着大衣的料子,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她差点以为是真的。
王宜安低下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心跳更快了,但他没有动,只是让自己的手臂微微弯曲了一些,好让她挽得更舒服。
“我不相信!”男孩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脸上写满了不甘,“你故意这么说的!”
“我证明!”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男孩身后传来。那个金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两本书,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我刚好路过刚好听到刚好可以作证”的恰到好处。她走到王宜安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男孩,语气笃定得像在法庭上作证:“我证明,他昨晚在音乐会上跟她表白的。”
男孩愣住了。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裴文君挽着王宜安的那只手上,落在王宜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落在金发女孩那副“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表情上。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脸上的不甘慢慢变成了失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好吧”,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渐渐远去。
“看来你昨晚很顺利啊!”金发女孩对着王宜安调侃道,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王宜安不敢回答,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尴尬,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他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既不会显得太得意,也不会显得太冷淡。
金发女孩挥了挥手,也走了。她的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像一面快乐的旗。
街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你的票是跟她买的?”裴文君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退开一步,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光。
王宜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像一个被抓到作弊的学生。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倒挺聪明的!”裴文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竟然用跟我表白来忽悠她。”
她不是傻子。那个金发女孩算是她的朋友,她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把票让出去的。能让一个陌生人把好不容易抢到的音乐会票拱手相让,一定用了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而那个理由,她大概猜到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王宜安只能用自嘲掩饰尴尬。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因为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嫌弃——很淡,但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没想到这个人看上去挺老实,却也是个信口雌黄的人。裴文君在心里默默给他减了十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王宜安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语气比刚才冷了一些。她本来因为挡箭牌的事还想请他吃顿饭的,可谁知他竟然有这种“劣迹”——为了达到目的,连“表白”这种事都敢随口编。那他在别的场合,是不是也会这样?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王宜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心里一沉,但他没有退缩。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和她平齐,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委屈:“你不能这样,刚才还挽着我胳膊,现在就卸磨杀驴啦!”
说到“驴”的时候,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表情认真得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裴文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开来,把刚才那层薄薄的冰霜融化了。
“你胡说什么啊!”她嗔了一句,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
看到女孩的笑脸,王宜安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像冬天的阳光,不炽热,但很暖。
“我请你吃饭吧,昨天你都请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诚恳。
裴文君没有正面回答。她用肩膀拢了拢背包的带子,转过身,一个人往前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裙摆在大衣
王宜安见对方没有明确拒绝,便跟了上去。他的步子比她大,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她侧脸的弧度,刚好能闻到风里飘来的她的发香。
“我听你本地话说得挺好的,能教我几句吗?”王宜安率先打开话题。他的语气很随意,像一个普通游客在向当地人请教。
“你要学说什么?”裴文君在语言方面确实有些天赋,来的这一年半,这里的话她已经说得很地道了。连本地人都听不出她是外国人,有时候还会跟她聊起本地的新闻和八卦。
王宜安先问了她几句日常交流的句子——“你好”、“谢谢”、“多少钱”、“厕所在哪里”。裴文君一一教了,他的发音还不错,虽然有些地方还带着明显的英语口音,但已经算很有语言天赋了。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我喜欢你。”
裴文君愣了一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步速。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只是在学句子。
还没等她从那一拍的心跳中回过神来,他又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喜欢你’怎么说?”
裴文君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她知道他在学句子,知道他只是好奇,可她就是不想教他这句话。不是不会,是不想。她怕自己教了之后,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我不会!”她找了个理由,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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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喜欢……你?”王宜安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本地话,笨拙地发着音。他把句子拆成了几个音节,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像一个小学生在拼读生词。
那发音实在太别扭了,别扭到裴文君实在没忍住。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开启学霸模式,认真地、一字一顿地纠正道:“我……喜欢……你!”
她的发音标准而流畅,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而清晰。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认真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什么,能再重复一下吗?”王宜安微微侧过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喜欢……你!”裴文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教一个反应迟钝的学生。
王宜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自嘲,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得逞后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他用本地话回复了一句——标准而流利,比裴文君教的那句还要地道——然后弯起嘴角,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是。”
裴文君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她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狡黠的光,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会说本地话。而且说得很好。好到可以跟她开这种玩笑。自己竟然被他戏弄了。
她的眉毛竖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真的很无语,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脸上发烫,耳朵发烫,连脖子都烫了。她转过身,往前快走了几步,靴子在石板路上踩得嗒嗒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王宜安感觉到女孩的情绪不对,但他还是跟了上去,而且越走越近。他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能看到她急促起伏的肩膀,能看到她攥紧背包带子的手指。
裴文君感受到对方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那个距离有些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大衣的温度,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
她用手肘往后一戳,没什么力道,像是在赶一只黏人的小猫:“别离这么近。”
王宜安没有退开,反而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好冷,离你近点,暖和些。”
裴文君的脸迅速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点燃的晚霞。她快走几步,拉开距离,声音有些发紧:“你冷,不会多穿点衣服吗?”
“我不是没带厚衣服吗!”王宜安又黏了上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你陪我去买件外套吧,真的好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撒娇,让人不忍心拒绝。
两人来到一家专卖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橱窗里透出来,把里面陈列的衣服照得质感十足。店员是个年轻的本地女孩,笑容亲切,用英文介绍着自己店里的产品,语速不快,但很热情。
“这款有情侣装,要不要试试?”店员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排外套,同款不同色,男款是深灰色,女款是浅粉色,设计简洁大方。
王宜安点了点头,店员取下男款递给他。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把那件深蓝色带着羽绒内胆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尺码刚好,肩线笔挺,颜色衬得他肤色更白了一些。他转过身,看向裴文君,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好看吗?”他问。
裴文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又指向同款的女士外套,店员取下来,递到裴文君面前。浅粉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摸起来很软很暖。她摇了摇头,说不要,不是自己买。
“买一件吧。”王宜安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很轻,但很认真,“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算我请你的导游费也行。”
裴文君还要再推辞,谁知王宜安已经把卡递给了店员。动作很快,快到她没有反应过来,刷卡机就“嘀”了一声,交易完成了。
“拿着吧!”王宜安从店员手里接过那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也没有姐姐妹妹可以送。”
裴文君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收下吧”的脸,叹了口气,接了过来。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把那件浅粉色的外套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平时很少穿这种运动型外套,今天穿上竟然意外地好看。浅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很漂亮。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王宜安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绽开了,像春天的花,一朵一朵的,开满了整片山坡。
他让店员直接把吊牌剪掉,然后把手机递给店员,随口道:“帮我们拍张合影吧。”
裴文君还在沉浸在新衣服的喜悦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宜安已经侧过身,微微低下头,靠近她,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店员下意识地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她低头看着店员递过来的手机的屏幕——两个人站得很近,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侧着头,目光不知道是看向镜头还是看向她;两个人都穿着同款的外套,一深一浅,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照片。
王宜安把手机拿了回去,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走吧,吃饭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计划得逞后的轻快。
裴文君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算计了。
街角的风又吹过来,带着烤面包的香气和远处教堂的钟声。她拢了拢新外套的领子,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