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胡瀚一本以为麦耀德是因为宗门事务而死,在普渡宗内部应该是有功的,自己装得和他感情深一点更容易博得好感。
可关明理的话让他为之一怔。
就听关明理继续道:「那个蠢材为了独揽大功,没有及时上报这条极可能为真的消息,反而自己带着属下前往和报信人约好的地点,就在那里被人当场杀死。後来我到此调查,查了当天的电话录音才知道有此一事,如此重要的线索险些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
「他就算活着,我也绝对要取他狗命!如今他屍骨无存,纯属是自作孽!」
关明理之所以如此愤恨,是因为麦耀德欺瞒的上级就是她。
如果麦耀德不隐瞒,将消息及时上报给她,她或许会带着几名宗门强者过来镇场,这桩惨案也不会发生。
到时候找到太爷爷,有了天大功劳,她关明理肯定也是占大份。
结果麦耀德想要独自把太爷爷的重要消息带回来,直接上呈给太奶奶。如果他成功独吞了这个功劳,就有可能一跃进入家族核心圈层,和关明理平起平坐。
这反倒弄巧成拙,他自己惨死不,还让线索断掉了,关明理不得不过来给他善後。
这让她如何不恨?
「这样啊。」胡瀚一脸上的悲恸瞬间消失,一本正经地道:「虽然我和姓麦的不是很熟,但我也看出他本性贪婪,常劝他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可过於心急。可惜,他不听我的劝告啊。」
关明理没有理会他的反覆横跳,继续道:「不过我们宗门的人在现场调查凶手的真气残留,疑似是天北邪修宗门毒蛇帮的功法,虽不能百分百确定,至少也有八九成的概率。」
「毒蛇帮?」胡瀚一道,「那可不好对付啊。」
天北这几家邪修宗门单论势力肯定比不了普渡宗,但一向行踪诡谲,要想抓住他们也没那麽容易。
「无非是天北的一夥邪修,倒没什麽难对付的。」关明理嗤笑一声,「唯一有些棘手的是,毒蛇帮里有很多人会去接杀手单子。我们没法判断,那个凶手究竟是毒蛇帮的邪修,还是花钱请了杀手去对付麦耀德。」
「如果他就是毒蛇帮的人,那自然好办。可如果他是花钱买凶,那就难找了,这种渠道一般很难往上溯源。」
「的确如此。」胡瀚一点头道。
「针对这种情况,我目前也做了两手准备。」关明理道,「首先,我令普渡宗弟子全面铺开,寻找江城市有没有毒蛇帮人的踪迹。通过一些地下渠道,我们已经打探到了些许线索,应该马上就可以盯上他们。其次,我不知道凶手为什麽要杀麦耀德?他来江城不久,主要打理研究所的生意,也并没有和什麽人结下死仇,那凶手针对的很可能就是我们普渡宗。」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你们胡家可以假意与我普渡宗决裂,同时在市面上多放出一些消息,想要将普渡宗赶出江城。如果凶手还想继续对付我们普渡宗,也许会与你们取得联系。」
「这个办法虽然只能被动等待他现身,可偌大一座江城,要寻一个不知藏身何处的神秘人,机会就是很渺茫。」关明理幽幽道,「我们也只能尽量做出尝试。」
「愿意效劳。」胡瀚一立即答应,不过他又悄悄将身子凑过去,声道:「如果和麦耀德有死仇的人,其实我能想到一个。」
「谁?」关明理道。
「江城有一个名叫岳闻的散修,和我胡家有些过节,我之前请麦耀德指使药龙在擂台上对他下过死手……」胡瀚一缓缓道,「虽然那个药龙没做到,被岳闻轻易反杀了。但他有没有可能发现了药龙的意图,然後怀恨在心,对麦耀德展开报复?」
「哈哈。」关明理笑道,「刚刚的城市英雄战我也看了,岳闻战胜了胡家公子夺得席位,看来给胡家主留下了很深的怨念啊。」
「我不是因为这个记恨他……」胡瀚一悻悻解释道,「他确实很有嫌疑。」
其实他就是因为记恨岳闻。
所以有机会就要往岳闻身上泼一点脏水,恨不得普渡宗今天就替他将岳闻干掉。
「此人我一开始就查过,一个二十出头的罡境修行者,江城外的荒区他可能也就进过一两次,怎麽可能见过我们百年前失踪的太爷爷?」关明理笑着摇了摇头,道:「而且他只是一个散修,想要雇佣毒蛇帮众替他杀人,只怕倾家荡产也不够吧?就算他有这个财力,你是他在打完城市英雄战的当天,立马一边用我太爷爷的信息将麦耀德引诱出来,另一边再找毒蛇帮的人杀了他?那他一天之内要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多了?呵呵,我不觉得一个年轻人会有这麽深的心机。」
她年纪虽轻,好歹也打理普渡宗这麽多产业,不可能是个会轻易受蒙骗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胡瀚一这种话是出於私仇。
胡瀚一被她问得有些语塞,只好嘟囔了一声,「我就是觉得他有嫌疑,明理姐如果不相信就算了。」
关明理向後一仰,道:「总之,胡家主你就先按我的做,可乐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回去就先释放出与普渡宗决裂的消息,近期作为一面旗帜帮我们吸引一下凶手。就算凶手不现身,看看我们普渡宗有什麽隐藏的仇敌也好。如果真能将知晓我太爷爷下的那个人引出来,我宗必有重谢!」
……
胡瀚一办事效率很快,他离开普渡宗不久,江城地下便流传出胡家与普渡宗关系破裂的消息。
似乎是普渡宗看胡家风雨飘摇,想要将胡家踹掉另寻合作者。胡瀚一放出狠话,要让普渡宗在江城开不下去,谁如果有办法对付普渡宗,胡家愿意出高价支持。
不久之後,在主城区的一座豪华酒店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正在交谈。
戴牧魂的幽精身站在酒店的地窗前,望着下方的车流,皱眉道:「我们已经到江城这麽多天了,到底什麽时候动手!」
坐在床上看书的爽灵身则是语气沉缓地道:「那李飞霞近日一直在山中闭门不出,玄风观里有道境大能坐镇,不太好动手。」
「那她一辈子不出来,咱们就等一辈子?」幽精身满脸不爽。
爽灵身回道:「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而且,不等你还能怎麽样?」
「叫上仙君,咱们一起杀上山去!」幽精身一挥手,「他那玄风观里除了一个道境,剩下的全都不足为惧,咱们联合毒蛇帮、暗花岭的好手一起,绝对可以屠了他满门!」
「好家夥,这麽多年了你这杀心一点不减啊。」爽灵身失笑,「就算是仙君听到你这计划,只怕都要一声离谱。邪修聚众去灭江城第一的正道仙门,你当是没有五大仙门和超管局的天灾年代吗?」
「怎麽了?」幽精身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我觉得我的计划很好啊。」
爽灵身懒得和他解释,直接道:「玄风观那边不用你去盯,我负责就好了。你要是实在精力无处发泄,我这边倒是有另一桩任务可以派给你。」
「什麽任务?」幽精身问道。
「那个闻魇有消息了。」爽灵身道,「毒蛇帮的人那天不是杀了闻魇吗,今天他们打开了屍体身上缴获的储物法器,果然不是杀死胎光身的那个闻魇。而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个人,看身份是普渡宗在江城的一个执事弟子,杀错人了。」
「普渡宗?」幽精身一脸茫然,「怎麽会和他们有关系?」
爽灵身目光精亮,微笑道:「我觉得应该是那闻魇玩的一个把戏,他设下圈套将此人引过去,再耍个手段让五鬼门上套,以为他本尊要过去。五鬼门逐利,咱们又早把悬赏闻魇的消息放遍了黑道,自然就会有人去截杀他。这样一来,就借咱们的手轻松杀掉了那个普渡宗的人。」
「啊?」幽精身听着愣了好一会儿,好像大脑宕机了片刻,才道:「会有人心机如此深沉?」
「对你的头脑来确实是超纲了。」爽灵身笑道,「不过,他虽然很聪明地隐藏了首尾,却也暴露了一件事。」
「什麽事?」幽精身问道。
「他如此费力只是为了杀掉一个普渡宗的执事,他不是和普渡宗有仇,就是和此人有私仇。」爽灵身分析道,「我让人调查了,那个执事弟子来到江城不久,与人结仇的机会不多,他大概率是针对普渡宗全体。我们只需再打探一番,普渡宗在江城有什麽仇敌,就能大概锁定闻魇现实所在的范围了。」
「到时候就让你带人过去将他铲除,报了杀我们一具法身之仇,怎麽样?」
「没问题!」幽精身露出一丝嗜血的微笑,「动脑子的事情你来做,杀人的事情我来做!」
话音未,爽灵身的手机响了两声,他点开消息查看了几眼,又微微一笑:「有结果了。」
「毒蛇帮的人在江城内调查了一番,发现近期和普渡宗有仇的,似乎只有……胡家。」
「就在刚才,胡家的人还在地下渠道放出风声,要全力对付普渡宗。」
「江城市的胡家?」幽精身诧异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家族不是本地最大的世家吗?闻魇一个焰鬼堂分舵主,会和他们有关系?」
「这倒是也能解释了,为何整个江城市的焰鬼堂都覆灭了,只有他一个人还能兴风作浪。」爽灵身道,「如果他现实身份来自本地最大的世家,好像也能得通了。」
「没错!」幽精身重重一捶巴掌,转身道:「那我去把胡家灭掉?」
「坐下!」爽灵身断喝一声。
幽精身被他喊得有些懵。
「你不是要灭第一仙门、就是要灭第一世家,是嫌活得命太长了吗?」爽灵身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道:「何况现在也不能就断定闻魇出身胡家,我让毒蛇帮的人先在胡家外围盯一段时间,看看近期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来活动再。」
「你火气太大了,还是先在酒店待着吧。」
……
而另一边,城市英雄战的仪式结束之後,岳闻也找上了凪光真人。
他将手机里的匿名信息给她展示了一下。
「真人,我好像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