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逼喉。
这就结束了?
这一刀若是刺实了,见血封喉的毒素足以让她永睡不起了。
然而。
半跪在地上的林夭夭,双眼却缓缓闭合。
视觉被切断,周围那绿油油的毒雾、吴钩那得意笑声都消失了。
这一刻,万籁俱寂。
“心若乱,剑则偏。”
那日后山,师尊躺在藤椅上,一边用草帽盖着脸睡觉,一边对正在劈柴的她说了一句。
当时她只当是师尊嫌她吵。
如今想来,那是何等高深的指点。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
在这封闭的黑暗中,林夭夭听到了风的声音。
匕首未至,气流先到。
就在后颈皮肤感受到寒意的刹那,林夭夭动了。
她只是腰腹猛地一拧,原本插在地上的无锋重剑,被她借着这股拧转之力,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什么?!”
正准备享受杀戮快感的吴钩,只觉得一股大力从下方袭来。
他那瘦弱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掀飞到了半空。
匕首刺空。
漫天绿雾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阳光重新洒落在擂台之上。
空中,吴钩惊恐地瞪大双眼。
失去了毒雾的掩护,他彻底暴露在林夭夭的攻击范围之内。
林夭夭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挥剑上撩的姿势。
她缓缓睁开眼,“找到你了。”
红唇微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剑尖吞吐出一抹寒芒,并未刺向吴钩的咽喉要害,而是扎向了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
那是吴钩的毒囊,里面装着他最引以为傲的“腐骨烂尸水”。
“噗。”
吴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
伴随着他绝望的惨叫,那炸裂的毒囊中喷涌出黑色的毒液淋了他一身。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吴钩的身体开始融化。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手!”
吴钩在空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凄厉的哀嚎声让台下不少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夭夭站起身。
她看着即将落地的吴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玩毒者终将被毒所噬。
叶空看着台上的红衣少女。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刚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然后举起剩下的半个对着走下台的林夭夭晃了晃。
“干净利落。”
叶空给出了四字评语。
林夭夭接过那半个橘子,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多谢师尊夸奖。”
她将橘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比大比冠军还要珍贵的奖赏。
“这……这特么也行?”
不远处的刘通,手里抓着的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珠子崩了一地。
那个吴钩不是号称外门最脏吗?怎么连人家一剑都没扛住?
高台上。
“咔嚓。”
罗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叶空师徒的方向。
“此女……留不得。”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传入罗阴的耳中。
罗阴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那片阴影。
那是鬼老。
此时的鬼老,正伪装成一名普通的扫地杂役,佝偻着身子站在角落里。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精光,死死盯着正在吃橘子的林夭夭。
“那女娃不对劲。”
鬼老传音道:“刚才闭眼那一瞬,她切断了五感,却锁定了气机。这是神识外放的雏形……一个练气期,怎么可能触碰到神识的门槛?”
“不过无妨。”
鬼老话锋一转,“只要乱了他们的神智,也不过是没头的苍蝇。”
罗阴闻言,平复了一下情绪。
“鬼老的意思是……”
“下一场,该那个傻大个了。”鬼老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罗阴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正在试图从师姐手里抢橘子吃的傻大个身上。
“第二场,胜者,林夭夭!”
裁判长老宣布了结果。
紧接着,他抽出下一支签。
当看到签上名字的时候,裁判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罗阴。
罗阴微微点头。
裁判长老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下一场!”
“逍遥峰秦无衣,对战……柳如烟!”
“柳如烟?那个修习‘幻心术’的媚修?”
“卧槽!这回是真的针对啊!那秦无衣一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碰到玩精神攻击的柳如烟,这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吗?”
“柳如烟的幻术,据说连筑基期修士都能迷惑,让其在幻境中自相残杀。这傻大个怕是要在擂台上脱裤子跳舞了!”
众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戏谑。
叶空听到这个名字,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柳如烟?
那个传说中靠着几个眼神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甘愿当狗的女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无衣。
这傻小子正蹲在地上,看着林夭夭手里剩下的橘子皮,一脸遗憾地问道:“师姐,这个皮……能吃吗?”
叶空把手里的橘子弹到了秦无衣脑门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叶空指了指擂台。
“上去干活。”
“哦。”秦无衣揉了揉脑门,站起身。
高台上,罗阴看着秦无衣那呆头呆脑的样子。
傻子终究是傻子。
一身蛮力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