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咕噜噜——”
刚出演武场的大门,秦无衣就走不动道了。
“出息。”
叶空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师父……饿……”秦无衣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走了,带你去进货。”
叶空背负双手,步履从容。
他去的方向并非是是宗门核心弟子常去的“珍馐阁”。那里一盘灵膳动辄数十灵石。
若是带这头人形凶兽去那里,怕是把宗主前几日送的那两箱灵石吃空了,这小子还得喊饿。
叶空领着两个徒弟,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大锅满香楼”。
这里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聚集地,没什么格调,不讲究摆盘,主打的就是四个字:量大管饱。
“三位客官,里面……”
店小二甩着毛巾迎上来,话说到一半,看清了来人,那个“请”字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门口。
就在一炷香前,这三人还是全宗门嘲笑的对象,是赔率榜上的笑话。
但现在,看着那个背着巨剑的红衣少女,再看看那个一脸呆滞的少年,没一个人敢吭声。
敬畏往往来源于未知的暴力。
叶空对这种注视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一张靠窗的大圆桌前坐下。
“掌柜的。”
“十桶灵米饭,再来五盆红烧蛮牛肉,肉切大块点,多放卤汁。”
店小二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十……十桶?峰主,这……咱们这虽然便宜,但不许浪费啊……”
“啪。”
一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被叶空随手拍在桌上。
“够吗?”叶空淡淡问道。
“够!太够了!”店小二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起灵石,“小的这就去催菜!您稍等!”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
那真不是碗,是桶。木桶里堆出来的灵米饭冒着热气,那五盆牛肉更是分量十足,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地堆在盆里,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大堂。
“吃。”
叶空只说了一个字。
秦无衣在那盆肉落桌的时候,他的双眼就已经冒出了绿光。
他直接端起一盆牛肉,张开大嘴就往里倒。
连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吞入肚中。
紧接着是饭。
他一手抓着桶沿,一手往嘴里扒拉。
一桶。
两桶。
三桶。
……
周围的食客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
只见秦无衣吃得兴起,在那盆底残留的汤汁诱惑下,顺嘴把木盆的边缘也咬下了一大块,嚼得嘎嘣作响。
“嘶——”
“这……这牙口……”
“这就是刚才在台上把赵四当破布娃娃摔的力气?”
“怪不得能赢,这特么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啊!”
林夭夭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去夹菜。
以前在家族时,她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即便后来落魄了,骨子里那份对“体面”的执念还在。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吃这种“大锅饭”,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放不开那份矜持。
“怎么?嫌弃?”
叶空的声音响起。
他夹起一块沾满卤汁的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没……没有。”林夭夭低下头。
叶空将面前那一盆未动的牛肉推到了她面前。
“夭夭,你要记住。”
叶空放下筷子:“修仙,修的是一口气,争的是一份命。”
“所谓的体面,不是你坐在珍馐阁里吃那几口不够塞牙缝的灵果,而是当你坐在这大锅店里吃大肉时,没人敢因为你的吃相而笑话你。”
叶空指了指正在疯狂干饭的秦无衣。
“你看他吃得像个乞丐,但在座的谁敢说他半句不是?”
“饭到了嘴边不吃,那是傻子。”
林夭夭身躯一震。
“弟子,受教!”
林夭夭眼中的矫情瞬间消散。
她拿起筷子,夹起大块牛肉送入口中,大口咀嚼。
真香!
叶空满意地点点头,又给秦无衣递过去一桶饭,心里默默盘算。
这俩徒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按照秦无衣这吃法,要是去珍馐阁,两箱灵石估计撑不过半个月。
还是这儿实惠,能省一点是一点,省下来的钱还得给这俩败家玩意儿买药浴材料。
毕竟,持家这种事,还得靠他这个当师父的精打细算。
……
金钩赌坊内。
管事刘通瘫坐在那张紫檀太师椅上,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据。
那是叶空签下的注单。
紫金令、斩灵剑,全部身家,押逍遥峰夺冠。
赔率:一赔一千。
“怎么会赢呢……那个傻子和那个废柴……怎么可能会赢呢……”
刘通喃喃自语,豆大的冷汗顺着那张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按照之前的分析,逍遥峰就是来送菜的。
可今天这一战,那个傻子摔晕了赵四,那个女人秒废了王虎。
如果……万一……逍遥峰真的拿了第一……
刘通颤抖着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那个天文数字让他心脏骤停。
把他这金钩赌坊卖了,都不够赔叶空那一单的零头!
“不行……绝对不行……”
刘通猛地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赖账?不行,那紫金令是有宗主亲赐的,赖账就是打宗主的脸,我会死得更惨……”
“毁掉注单?也不行,赌坊的信誉要是塌了……”
刘通抓着头发,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穿过门窗的缝隙,悬浮在刘通面前。
是一枚传音符。
上面缭绕着罗阴的气息。
刘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符箓捏碎。
“慌什么。”
罗阴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今日不过是给他们一点甜头。”
“后面的路,老夫已经给他们铺好了。”
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寒意。
“把心放在肚子里。他们,走不到最后。”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传音符化作灰烬散去。
刘通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罗长老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还有后手。
执法堂掌控着大比的赛程安排,想要玩死一个没落的逍遥峰,应该不在话下。
“呼……”
刘通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中的恐慌逐渐褪去。
“叶空啊叶空……”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满香楼
桌上的木桶已经叠成了一座高塔。
“嗝——”
秦无衣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稍微鼓起一点的肚皮。
桌上那五盆牛肉连汤都被他用馒头蘸着擦干净了,光洁如镜。
叶空看着那一摞空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值,不仅徒弟吃饱了,还没花几个钱。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两个精气神十足的徒弟。
“吃饱了?”
“饱了!”秦无衣咧嘴傻笑。
“饱了就走。”
叶空甩了甩袖袍,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