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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嬷嬷吸了吸鼻子,上前给司楠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眷顾咱们三爷了。”她笑着说,“有三少奶奶在,三爷的病迟早有一天能治好的。”
司楠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感受着茶杯传来的温度。
“是啊。”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寒冬终会过去,权公馆的春天,就快要来了。
除夕前一天下午。
权公馆上下喜气洋洋,大门口高高挂起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随风摇曳。
府内各房各院的门框上全都贴上了崭新的红纸对联。
前院的空地上,府里所有的丫鬟、小厮、婆子、护院集结在一起,乌压压站了一大片。
司楠拄着龙头拐杖,穿着暗红色的福字暗纹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正堂的台阶上,看着
“这一年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亏了你们尽心尽力,权公馆能有今日的安稳,有你们的功劳,明日就是除夕了,大家伙儿忙活了一整年,也该回去和家里人团聚。”
“今日发了工钱,你们就各自回家过年,好好歇歇,等过了正月十五,开春了再回来当差。”
司楠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严嬷嬷。
严嬷嬷会意,带着一个端着红漆木托盘的小丫头走下台阶,托盘里放着一摞摞用红纸包好的现银。
她走到众人面前,拿起红纸包,挨个分发。
“李四,这是你的。”
“王妈,拿好。”
下人们双手接过红纸包,捏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忍不住拆开红纸的一角,看到里面的银元数量,惊呼出声。
“这...这怎么多了一倍?”
“我的也是!比平时的工钱多出好多。”
众人纷纷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台阶上的老夫人。
司楠笑了笑。
“多出来的那些,是赏给你们的过年钱,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买两身新衣裳,给小孩割几斤肉,过个肥年。”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几个年纪大的婆子当场红了眼眶,拉着旁边的丫鬟一起弯腰鞠躬。
“多谢老夫人赏赐!”
“老夫人长命百岁!”
司楠抬起手压了压。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上路。”
下人们齐声给司楠拜了个早年,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开,陆陆续续回下人房收拾行李去了。
原本喧闹的前院很快安静下来。
人都走光了。
司楠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严嬷嬷。
“你跟着我也受累了,你也去收拾收拾,回老家去过个年吧。”
严嬷嬷愣住。
她看着司楠,连连摇头。
“老夫人,老奴不回去,老奴得留下来陪着您。”
严嬷嬷是司楠的陪嫁丫鬟。
当年跟着司楠从老家嫁到北境权家,这几十年来,回家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特别是权老太爷和大少爷、二少爷战死沙场那几年,权家天塌地陷,严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司楠,陪着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老太太拍了拍严嬷嬷的手背。
“你家里还有兄弟侄子,大过年的,回去看看他们,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不用你操心。”
严嬷嬷满脸担忧:“可是府里的人都走光了,老奴实在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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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楠摆摆手:“府里还有大夫在,舍予也是个懂医术的,有她在,我放一百个心,你安心回去,开春再回来。”
三少奶奶这半年来把权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三爷更是尽心尽力。
有三少奶奶在,确实也用不着自己。
她点点头,应承下来。
“那老奴就回去几天,初五就赶回来伺候您。”
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全部离开。
偌大的权公馆显得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北苑的院落里,司楠独自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出神。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商舍予穿着月白色的长袄,外面披着一件水貂绒的披风,带着喜儿走了进来。
“婆母。”
她走到石桌旁,轻声唤道。
司楠回过神,放下茶杯:“你来了,坐吧。”
喜儿赶紧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放在司楠身边。
商舍予顺势坐下。
司楠看着她:“今日街上有灯会,热闹得很,知鹤和淮安早就跑出去玩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凑凑热闹?”
闻言,商舍予摇摇头。
“我不想去,今晚三爷的镇定剂药效就该过了,他大概率会醒来,我得去东苑守着。”
听到这话,老太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商舍予清瘦的脸庞,还有脖子上那圈厚厚的纱布,心里愈发觉得愧疚。
这孩子嫁进权家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不仅要对付外头的明枪暗箭,如今还要照顾一个患有疯症的丈夫。
她拉过商舍予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
那双手冰凉。
“你嫁到权家也有半年了,除了回门那日,你还一次都没回过商家,这都快过年了,按理说...你也该回娘家去看看。”
商舍予抽出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司楠添了热茶:“昨日商家那边确实让人递了信过来,让我过年回去吃顿饭。”
“那你怎么打算的?”
司楠问。
“我让喜儿把信拿去灶房烧了。”商舍予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司楠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商舍予在商家不受宠,也知道商家那些人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势利眼。
既然商舍予不想回去,她自然不会勉强。
“不回就不回吧,权家就是你的家,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过个年。”
夜幕完全降临。
冷风在空旷的府邸里乱窜。
商舍予提着一盏红纸灯笼,孤身一人来到了东苑。
东苑的院门敞开着。
地下室的大夫们今天下午也都领了工钱回家过年去了,整个东苑死一般的寂静。
她顺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摇晃。
来到地下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长桌上的药材和医案收拾得干干净净。
商舍予走到长桌旁,将手里的灯笼放下,转身走向正中央的那个铁室。
走到钢管墙前往里看去,下一秒,浑身的血液骤然倒流,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