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里,弹幕已经密集到完全遮挡了人脸。
“卧槽!主播玩真的啊!这特么是遇上真海盗了?”
“什么海盗,没听刚才那老头说吗,走私军火的雇佣兵!”
“龙王哥牛逼!开着渔船追着雇佣兵干!”
“快看对面那群老外的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一样哈哈哈哈!”
多斯感觉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飞速滚动的弹幕虽然是中文。
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被百万人围观的戏谑和嘲弄。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不仅屈辱,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舰炮……他船上有舰炮!”瞎眼老头突然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甲板边缘,指甲缝里渗出鲜血。
老头浑身痉挛着,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闭嘴!”多斯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冰冷的枪管狠狠顶在老头的太阳穴上。
多斯额头青筋暴起,蓝色的眼珠里透着野兽般的凶狠。
作为在非洲大地上舔血多年的雇佣兵头子,他曾用这把枪轰碎过无数个不听话的俘虏的脑袋。
枪把上那几道深深的刻痕,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戮勋章。
“不过是一艘改装过的破渔船!舰炮?你当这是太平洋舰队吗!”多斯咬牙切齿地咆哮。
他试图用怒吼来掩饰内心那丝无法抑制的战栗。
老头根本不在乎顶在脑袋上的枪口。
他灰白的眼珠死气沉沉地盯着前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开枪啊……打死我,大家一起给这艘破船陪葬。”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连深海巨兽都能一炮轰碎的怪物!”
“你看看我们脚下这艘破铜烂铁,能扛得住他一发炮弹吗!”
多斯顺着老头的手指看去。
视线尽头,那艘破旧的货轮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逼近。
劈开的海浪在船首两侧翻滚,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鲸。
“队长……我们怎么办?”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咽了口唾沫。
他手里握着的AK47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根烧火棍,给不了他半点安全感。
他纵横中东这么多年,面对过无数枪林弹雨,但从来没被人用舰炮指着脑袋过。
多斯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此时,破旧货轮的驾驶室里。
林默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艘犹如惊弓之鸟的走私船。
一发高爆弹下去,连人带船轰成渣,确实省事,震惊值绝对能瞬间拉满。
但这一船的军火要是沉了海底,那可就亏大了。
这都是白花花的业绩和功勋。活捉这帮人,连船带货一起缴获,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啊严,减速。”林默淡淡开口。
“是!船长!”啊严兴奋地拉下操纵杆。
渔船的速度开始缓缓下降,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紧不慢地贴了上去。
啊严透过舷窗看着对面那些瑟瑟发抖的雇佣兵,心里暗自咋舌。
这帮亡命徒平时在海上横行霸道。
现在遇到自家船长,还不是得像孙子一样乖乖盘着。船长这压迫感,简直绝了。
“把家伙亮出来,给客人们提提神。”林默下达指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货轮前甲板的伪装网瞬间脱落,一尊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舰炮,缓缓升起。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寒芒,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多斯的走私船。
走私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几个雇佣兵,此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那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太近了。
近到他们甚至能看清炮管上那冰冷繁复的机械纹路。
被这种口径的战争巨兽近距离指着,别说反抗,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这是降维打击。
林默顺手抄起驾驶台上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前面的船听着!”
巨大的电子扩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中国海军编外人员!”
“现在怀疑你们涉嫌走私违禁品!”
“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如果查明没有问题,我会全额赔偿你们的惊吓损失,并亲自护送你们出海!”
林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轻松随意,甚至还带点调侃的笑意。
多斯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对面货轮上那个拿着喇叭的年轻身影。
海军编外人员?
骗鬼呢!哪家编外人员开着带舰炮的船满世界溜达!
但多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生机。
对方没有直接开火,说明对方有所顾忌,或者想要活口。
多斯背在身后的手,迅速向身边的几个心腹打出了一串战术手语。
隐蔽。
等他登船。
抓人质。
只要这个狂妄的海上龙王敢踏上这艘船,他们就有把握在瞬间将其制服。
到时候,管你什么舰炮,投鼠忌器之下,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几个雇佣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暗暗握紧了藏在风衣下的短刀和手枪,身体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准备搭梯子!”林默的声音再次通过大喇叭传来。
多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来吧,狂妄的黄皮猴子,只要你敢过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不过,我不喜欢动弹。”
林默的声音拖了个长音,带着几分慵懒。
“你们,把手举过头顶,一个一个,顺着梯子爬到我的船上来。”
多斯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脑海中刚刚构建好的反杀沙盘,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这混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林默站在驾驶室里,看着对面甲板上那些僵硬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登船?真当自已是孤胆英雄了。
对面的船况不明,火力配置不清,贸然踩进别人的地盘,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这艘货轮才是自已的绝对主场。
只要他们敢踏上这艘船,是圆是扁还不是自已说了算。
至于少校的军衔,现在绝不能暴露。顶着个编外人员的马甲,就算把这帮人全弄死在这里。
国际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叫民间自发反走私行动,后续移交给上面,也方便秉公执法。
“怎么?没听清?”
林默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