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冲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宋国民。

    他正拖着陈小往外走，陈小被他拽着一条胳膊，整个人在地上拖行，衣服磨得刺啦响，脸上全是血和泪。

    “救我！救救我！”陈小看见刘佳慧，拼命挣扎。

    “宋先生，住手！”刘佳慧快步上前，伸手拦在他面前。

    宋国民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他们害死了我……我也要他们死……”

    刘佳慧没退，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会有警察处理。”

    宋国民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警察？”他指着地上的陈小，“我捐款，他们笑话我。我认真工作，他们骂我蠢。我去冰库检查，他们把我关在冰库里，活活冻死……”

    他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身上的霜气越来越重，整个楼道都冷了下来。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

    【神语·敕令】启动。

    白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漫出来，轻轻包裹住宋国民。

    宋国民站在原地，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脸上的狰狞也渐渐散了。

    刘佳慧自己却晃了一下，甩了甩头，有点晕。

    狐小鱼赶紧伸手扶住她，手掌按在她胳膊上。

    刘佳慧靠在他手臂上缓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宋国民，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陈小。

    她拍了拍狐小鱼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去前台拿对讲机，”她说，“让人来打扫卫生。把这俩人……扔到警局去。”

    狐小鱼点点头，转身就走。

    刘佳慧又看向宋国民。

    他站在那儿，裹着那床被子，身上的冰霜已经化了大半。

    “沿着三楼楼道一直往前走，”刘佳慧抬手指了指走廊深处，“走到头，就能去地府安排投胎了。”

    宋国民看着她。

    刘佳慧摆摆手。

    “去吧，别耽误。”

    宋国民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下了楼，沿着楼道往前走。

    刘佳慧跟着他也来到三楼。

    他的背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楼道里的冷气散了。

    刘佳慧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咚——”

    刘佳慧的身体软了下去。

    ……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很干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刘佳慧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

    她偏过头，看见了狐小鱼。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在打盹。

    刘佳慧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手机给我。”

    狐小鱼一下子醒了，眼神还有点迷瞪，但手已经下意识地往床头柜摸去，把手机递给她。

    刘佳慧接过来，划开屏幕，点进新闻。

    头条——

    「冰库杀人案告破：两嫌疑人离奇自首，承认故意杀人」

    她往下划。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两个人我认识，肉联厂的，平时就欺负老实人。」

    「听说他们把一个同事关冰库里冻死了，就因为人家老实？」

    「自首？这种畜生也配自首？」

    「天道好轮回啊，听说他俩自己跑去警局的时候浑身哆嗦，嘴里一直喊‘对不起’。」

    「活该！冻死人的，就得尝尝被冻的滋味。」

    刘佳慧盯着屏幕，没说话。

    她又往下划了两条，看见另一条新闻：

    「匿名捐款：城西福利院收到一笔巨款，来源不明」

    评论区有人猜，是哪个有钱人做好事不留名。

    刘佳慧知道不是。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狐小鱼看着她，没问新闻写了什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几点了？”刘佳慧问。

    “下午两点。”狐小鱼说，“你睡了快一天一夜。”

    刘佳慧点点头，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那条黑线还在。

    她盯着看了几秒，不太确定，又搓了搓。

    狐小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淡了？”

    “不知道。”刘佳慧放下袖子，“可能是错觉。”

    刘佳慧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睛。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

    普普通通的，活人的世界。

    刘佳慧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身后，狐小鱼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饿不饿？”

    刘佳慧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

    “饿。”

    “阿姨在做饭，估计快好了。我们下去吧！”

    刘佳慧点点头，狐小鱼又补了一句：

    “对了，慧慧，我找到你的时候，小乌带着那只螳螂飞走了，但是那只螳螂变成黑色的了！”

    刘佳慧愣了一下。

    “会不会是小乌的功劳？”

    刘佳慧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可能吧，它很通人性！”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倦色也照得淡了些。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走吧，吃饭去。我妈肯定吓坏了，我爸呢？”

    她光着脚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狐小鱼。

    “愣着干嘛？不饿啊？”

    狐小鱼弯了弯嘴角，提着鞋跟上去，“叔叔去医院给你挂专家号去了！”

    “我爸不嫌费劲。”刘佳慧嘴里嘟囔着，光着脚就要往外走。

    “把鞋穿上。”

    狐小鱼弯腰把鞋放到她脚边，抬起头看着她。

    刘佳慧低头看了看那双鞋，又看了看他，没动。

    “穿上。”他又说了一遍。

    刘佳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乖乖把脚伸进鞋里。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说的那个，你考虑一下。我没有开玩笑！”

    狐小鱼站在她旁边，没接话。

    “如果胡沧海治不了我，我可能活不久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怕我的灵魂被黑魔控制。”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照得空气里细细的灰尘都在飘。

    狐小鱼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你会好的！还有表白这件事是男孩子应该做的！”

    刘佳慧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躲她的目光，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一下，“走吧，”她拍拍他的手，“吃饭去，别让我妈等急了。”

    “慧慧，过了今晚你再考虑考虑那件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