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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东暖阁。
奶娘赵氏已在阁外候了许久。
她今年二十五岁,生得白白净净,面相温善,是秦珩亲自从十几位奶娘中挑选出来的。
赵氏产子刚满三个月,奶水充足,性情又稳重,入宫以来伺候小皇子尽心尽力,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赵娘子,该喂奶了。”侍女掀帘出来,轻声道。
赵氏应了一声,净了手,又用温水擦了前胸,这才缓步走进暖阁。
小皇子正躺在襁褓之中,小脸粉嫩,眼珠乌黑,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才十几天大的孩子,眉眼间已能看出秦珩的影子,甚是招人喜爱。
女帝正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抚着孩子的被角,目光温柔得不像那个君临天下的女帝。
“给奶娘的汤送来了?”旁边的秦珩抬眸问了一句。
“回老祖,方才送来的。”贾植答道,“万太医查验过了,说是好汤,奴婢已让赵娘子先喝下了。”
秦珩点点头,目光落回小皇子身上。
“来!”
赵氏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女帝将小皇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递到赵氏怀中。
小皇子闻着奶香,本能地拱了拱脑袋,赵氏满脸温柔,抱着皇子转身进入旁边的帷帐中,不多时,小皇子含住便吮吸起来,咕咚咕咚吃得甚香。
“这小家伙!”
秦珩听到儿子咕咚咕咚声,笑了起来。
女帝打趣道:“这么能吃,以后这身板,肯定随你!”
秦珩笑的更开心了。
“噗!”
帷帐里突然传出吐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小皇子“哇”的一声,刚吃进去的奶水全部吐了出来,溅了赵氏一身。
“怎么了?”秦珩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赵氏也吓了一跳,连忙将孩子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皇子非但没有止住,反而又吐了两口,奶水带着酸腐的气味,小脸从粉嫩变成苍白,哭声也变得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快!快去请太医!”女帝急了,厉声道,“请张泰华!立刻!”
贾植也被吓坏了,撒腿就跑。
秦珩从赵氏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小皇子仍在断断续续地吐着,最后连清水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襁褓中,双眼半睁半闭,气息微弱。
秦珩的手在发抖。
这些年,他在刀尖上滚过,在死人堆里爬过,从未怕过什么。可此刻,怀里这个才十几天大的小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吐了?”秦珩目光如刀,扫向赵氏。
赵氏已经吓得跪倒在地,脸色煞白,连连叩头:“老祖,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吃的喝的都与往常一样,方才只喝了一碗鲫鱼豆腐汤,是御膳房送来的,万太医亲自验过的!”
“汤?”秦珩眉头紧锁。
“是,是!”赵氏颤声道,“说是给奴婢补身子的,叶总管特意吩咐熬的。”
秦珩没有作声,目光沉了下来。
不多时,张泰华拎着药箱,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国公爷!”张泰华喘着气行礼。
“别多礼了,快看孩子!”秦珩将小皇子轻轻放在榻上。
张泰华上前,先看小皇子的面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搭上那细弱的小手腕诊脉。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秦珩急问。
张泰华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看了看小皇子的舌苔、咽喉,再问赵氏:“赵娘子,你今日都吃了什么?”
“回太医,早上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中午吃了米饭、青菜和一小块鱼肉,方才……方才喝了一碗鲫鱼豆腐汤。”赵氏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那碗汤可还有剩的?”
“有……有的,还在外间。”
张泰华起身去看那碗汤。
汤已凉了,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倒出一小碗,先观色泽,再闻气味,然后用银针探入——银针取出,洁净如初,没有丝毫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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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倒了一勺入口,细细品味。
鲫鱼的鲜,豆腐的嫩,姜丝的辛,盐的咸——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味,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药材或毒物的气息。
张泰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回到小皇子身边,再次诊脉。
脉象虚浮微弱,似有外邪侵入,却又找不到明确的病源,不能直接断定。
不像是风寒,不像是积食,更不像是中毒。
“国公,”
张泰华斟酌着开口,“小皇子脉象只是有些虚,但不是中毒的迹象,但臣……暂时查不出明确的病因。”
“汤中确认无毒?”这是秦珩最担心的,宫里面最厉害的手段就是毒,宫里人对毒的运用不比任何太医弱。
简直人人都是用毒行家。
下毒的手段和方法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应该不是!”
张泰华不敢一口咬定,只能说:“微臣检查了汤和汤罐,并没有发现毒,只是皇子的脉象有虚弱!”
“赵氏呢?”
秦珩目光一转,看向赵氏:“给赵氏把脉,看是不是她的原因!”
“是!”
张泰华走向赵氏,道:“夫人请!”
“是!”
赵氏吓得颤颤巍巍,生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倘若真有差池,那他们全族可都得死!
想到这儿,她用恐惧的目光盯着张泰华。
此刻在她眼里。
张泰华的话语就变成了定她生死的王命旗牌!
“嗯!”
张泰华把完脉,摇头对秦珩道:“国公爷,赵氏脉象稳定,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呼!”
赵氏骤然松了口气,全族保住了。
“皇子岂能无缘无故地吐?”
女帝看着气息虚弱的皇子,心如刀绞,目光逼视这张泰华:“其中必有缘故,今儿奶娘吃了什么,什么人进过养心殿,全部仔细地查一遍!”
这是已经做好开杀戒的准备了。
查人!
只要开始查,就要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秦珩则是阴沉着脸,目漏凶光!
儿子是他的逆鳞。
谁敢碰,那就是全族找死,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怎么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声:“是不是天象这孩子出事了?”
说着,永和公主走进来。
“娘。”
秦珩看到她,紧绷的神情略松了几分,“您怎么来了?”
“跟太后聊了会儿,就想着来看看天象,”永和公主走到榻边,低头看了看小皇子,脸色顿时变了,“这不是普通的吐奶,怎么脸色这么差?太医呢?”
“张太医在查。”秦珩沉声道,“查不出原因。”
永和公主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赵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奶娘?”
“是,奴婢赵氏。”
“你今日吃了什么?”
赵氏又将吃食说了一遍。
永和公主听完后,眸色微微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寒声问道:“汤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