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神格’？”
这个完全超出了现代科学理解范畴的词汇，从金丝眼镜男的口中说出，让这片废弃工厂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星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脑海中的系统，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的瞬间，立刻弹出了一道信息。
“叮！检测到高价值因果概念：神格（残缺）！”
“概念解析：一种由纯粹的信念、法则与高维能量聚合而成的特殊存在形式，是‘成神’之路的关键钥匙。持有者可获得部分世界法则的权限。”
“当前状态：该‘神格’被强行剥离，一半被‘主上’夺取，另一半下落不明。”
系统给出的解释，让姜星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原来，天枢子和那个“主上”争夺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所谓的“伊甸园计划”，所谓的“造神”，原来都不是比喻，而是……他们真的在尝试，用科技和玄学的方式，去窃取属于“神”的权柄！
这两个组织，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没错。”
金丝眼镜男看到姜星晚和傅司辰脸上的震惊，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
“我家大人和‘主上’，本是同源而生。”
“他们共同执掌着完整的‘神格’，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存在。”
“但‘主上’的野心太大，他不愿意与人分享权柄。”
“他背叛了大人，用诡计夺走了属于大人的那半颗‘神格’，并将它封印在了‘方舟’的核心里，试图用傅清婉女士的灵魂和‘方舟’的算力，将它彻底融合，据为己有。”
“一旦他成功，他就会成为真正的，唯一的‘新神’。”
“而我家大人，则会因为‘神格’的缺失，力量不断衰退，最终……彻底陨落。”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成功之前，夺回那半颗‘神格’！”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金丝眼镜男终于将他们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目的，全盘托出！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
这是求救！
是向姜星晚这个唯一的“变数”，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
工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冰冷的夜风，吹过那些生锈的钢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即将陨落的“旧神”，奏响哀乐。
良久。
姜星晚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故事很精彩。”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也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已经将所有底牌都掀开的男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合作，可以。”
听到这三个字，金丝眼镜男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然而，姜星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不，是三个。”
姜星晚伸出了三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从现在开始，这次行动的所有指挥权，都归我。”
“你们天枢子的人，必须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
“你们的情报，你们的资源，也必须全部向我开放，不得有任何隐瞒。”
“我需要知道‘上帝之眼’基地里，每一条通风管道的走向，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收编！
是让他们天枢子，这个曾经无比神秘强大的组织，彻底沦为姜星晚手下的打手和情报员！
“第二。”
姜星晚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事成之后，那半颗‘神格’，可以还给你们。”
金丝眼镜男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没有贪心到，连他们最后的希望都要夺走。
“但是……”
姜星晚的话锋，再次一转。
“除了那半颗‘神格’之外，‘上帝之眼’基地里的所有东西，都归我。”
“不管是那个‘方舟初代服务器’，还是其他的实验设备，数据资料，能量核心……”
“在我眼里，那些，都是可以回收的‘垃圾’。”
“所有的战利品，都必须由我来处理。”
“你们，连一根螺丝钉，都不能带走。”
金丝眼镜男的嘴巴，微微张大。
他看着姜星晚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简直是强盗逻辑！
他们拼死拼活，最后只能拿回自己的东西。
而对方，却要将神谕科技经营了二十年的庞大基地，整个打包带走？
“第三。”
姜星晚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她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无比冰冷，无比锐利！
“我知道，你们天枢子，在之前的‘伊甸园计划’里，也并不干净。”
“你们也收集过所谓的‘适配体’，也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实验。”
“这次合作，仅限于对付神谕科技。”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来和你们清算剩下的账。”
“到时候，是敌是友，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现在，你可以把我的条件，原封不动地，告诉你的那位‘大人’了。”
“他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十分钟后，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你们就可以滚了。”
“然后，等着和神谕科技一起，被我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吧。”
说完，姜星晚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靠在了傅司辰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说出了一番霸道绝伦宣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整个工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丝眼镜男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苛刻！
霸道！
不留任何余地！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天枢子付出巨大的代价，丧失所有的尊严！
可是，他们有得选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远处的、神情紧张的同伴。
又想了想，那个正一步步走向“神位”、即将对他们展开最后清洗的恐怖“主上”。
答案，不言而喻。
他拿出了一部造型古朴的、如同罗盘一般的通讯器，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
他将姜星晚的三个条件，一字不差地、用一种近乎于屈辱的语气，汇报了过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金丝眼镜男甚至以为，通讯已经中断了。
终于，一道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的声音，从罗盘中缓缓传出。
“……答应她。”
“所有条件，全部答应她。”
“告诉她，我们天枢子……愿意奉她为主。”
“只求，能为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金丝眼镜男握着通讯器的手，猛地一紧！
他抬起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那个正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闭目养神的少女。
然后，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姜……主人。”
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天枢子，上下所有人，从此刻起，听凭您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