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姜星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攥了一下。

    一股酸涩与喜悦涌上鼻尖，让她的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中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掌心兵符留下的寒意，在这一刻也被傅司辰温柔的眼神融化。

    另一边。

    瘫坐在地上的姜老夫人，在看清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是谁之后，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劈过，外焦里嫩！

    傅……傅司辰？！

    京圈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握滔天权柄的活阎王！

    他不是应该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吗？！

    他怎么会醒过来？！

    而且，他刚才叫那个小贱人什么？

    小垃圾？

    那是什么亲昵到极点的称呼？！

    姜老夫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如果说，刚才姜星晚拿出的鬼王兵符，带给她的是一种来自玄学层面的、对未知的恐惧。

    那么，傅司辰的苏醒，以及他对姜星晚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和亲昵，带给她的，就是一种来自世俗层面最直接、最致命的绝望！

    完了！

    姜家，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傅司辰的目光只是在姜星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缓缓移到了瘫坐在地的姜老夫人和那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保镖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平静之下，却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他甚至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和姜星晚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

    傅司辰轻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虚弱的笑。

    他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别动！”

    姜星晚立刻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关心和后怕。

    【叮！目标苏醒，龙魂进入初步自我修复阶段，对宿主气运值消耗暂时降低。当前消耗：500点/每日。】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姜星晚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消耗降低了，这是好事！

    证明傅司辰的情况正在好转！

    “我没事。”

    傅司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用自己那冰凉的、毫无力气的手，轻轻握住了姜星晚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姜星晚的肩膀，冷冷落在了姜老夫人的身上。

    “姜家？”

    傅司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上位者毋庸置疑的威压。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简单一句话，却如最后审判，狠狠砸在姜老夫人的心头！

    “傅……傅爷……”

    姜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她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想要解释什么。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傅爷！”

    “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啊！”

    “我们只是……只是来找我们家雨柔的……”

    她语无伦次，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傅司辰根本懒得听她的辩解。

    他只是侧过头，对姜星晚柔声说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姜星晚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二手手机递给了他。

    傅司辰接过手机，单手按了几个数字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是我。”

    傅司辰的声音依旧虚弱，语气却冷如寒冰。

    “沈舟。”

    “给你十分钟。”

    “我要仁心医院，除了我所在的这间病房，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姓姜的活物。”

    “另外。”

    傅司辰顿了顿，那双看着姜老夫人的凤眸里闪过残忍的冷光。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傅氏集团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永久性终止与姜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通知所有合作银行，冻结姜家的一切信贷。”

    “通知所有合作伙伴，谁跟姜家合作，就是跟我傅司辰过不去。”

    “我要姜家在京城……”

    “彻底消失。”

    男人的声音不高。

    说的也不是什么狠话。

    他只是在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宣判了一个家族的死刑。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姜星晚。

    做完这些，他像是只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傅司辰这番话给震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姜老夫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冻结信贷？

    终止合作？

    让姜家在京城彻底消失？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痛苦！

    姜家是她一辈子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不……不要……”

    她伸出干枯的手，绝望地朝着傅司辰的方向徒劳地抓着。

    “傅爷……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姜家这一次吧……”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不顾一切地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一下磕起了响头。

    那“砰砰砰”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姜星晚身后的姜辰，看着自己那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奶奶，如今像一条狗一样卑微地乞求着别人的原谅。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但他没有上前去扶。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姜家自找的。

    姜星晚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如止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看向傅司辰，却发现傅司辰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姜老夫人的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

    在他眼里，世间万物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

    “手怎么这么凉？”

    傅司辰皱着眉，用自己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将姜星晚的双手都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试图用自己那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她。

    姜星晚的心一颤。

    这个男人……

    都什么时候了，他关心的竟然还是这个？

    不等她回答，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得体西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带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气势强悍的安保人员快步走来。

    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眼神却异常敏锐。

    来人正是傅司辰的首席特助，沈舟。

    沈舟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傅司辰和站在床边的姜星晚。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喜悦，但很快被专业素养掩盖。

    他快步上前，在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敬地九十度鞠躬。

    “先生，姜小姐。”

    “沈舟来晚了，让二位受惊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傅司辰淡淡地“嗯”了一声。

    “清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