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亲眼见识一下，我这块小牌子，到底能叫来些……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恶魔的低语，在姜老夫人的耳畔反复回响。
她的身体一僵。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见识一下？
不！
她不想！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到那股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恐怖煞气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姜星晚愿意，她和她带来的这群保镖，会立刻被那无形的煞气撕成碎片！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你……你……”
姜老夫人抬起头，那双曾经精明、刻薄、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年轻的脸。
心中却掀起巨浪！
她不是姜星晚！
她绝对不是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懦弱自卑、任人拿捏的野丫头！
那个野丫头，已经被她亲手，送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眼前的这个……
是魔鬼！
是一个披着姜星晚皮囊的……魔鬼！
“你到底是谁？！”
姜老夫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嘶哑的质问。
“你把我的星晚，弄到哪里去了？！”
她竟然开始怀疑，眼前的姜星晚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听到这句话，姜星晚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你的星晚？”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老夫人，你是不是忘了？”
“你的星晚，早在十八年前被你扔在乡下自生自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你的星晚，早在你为了给姜雨柔铺路、默认福安大师夺她气运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而我……”
姜星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是回来，向你们所有人，讨还血债的！”
轰！
姜老夫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她窒息的孙女，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无尽的悔意。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亲手把一个可以庇佑姜家百年不倒的真凤，逼成了一个要让姜家血债血偿的……煞神！
“姐……”
姜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星晚的衣角。
他的脸上，也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那块黑色的牌子到底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刚才的姐姐，好可怕。
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眼神，让他都感到陌生。
姜星晚感觉到衣角的拉力，回头，看到了姜辰那张担忧的脸。
她眼神中的冷意瞬间融化。
她对着姜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
“别怕。”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姜老夫人身上。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姜雨柔的‘嫁妆’问题了吗？”
她旧事重提。
但这一次，姜老夫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不……不……”
她疯狂地摇着头，脸上，露出了极度抗拒的表情。
“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
“那个孽障！她死有余辜！她的一切都跟我们姜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活命，她竟然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和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划清界限！
这份凉薄和自私，看得姜辰都目瞪口呆。
姜星晚却一点都不意外。
她冷冷地看着姜老夫人。
“没关系？”
“老夫人，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姜雨柔可是顶着‘姜家大小姐’的名头嫁过去的。”
“这门亲事可是福安大师亲自给你保的媒。”
“现在，新娘子过去了，这彩礼和嫁妆，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姜星晚的话，让姜老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姜星晚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你……你想怎么样？”
姜老夫人的声音，在颤抖。
“很简单。”
姜星晚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姜家公开登报，承认你们抱错女儿的事实，并恢复我的身份。”
“第二，我要姜家将这些年姜雨柔所花费的所有一切，连本带利全都还给我。”
“第三……”
姜星晚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要福安大师的全部资料。”
“包括他的生平，他的住处，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我要知道这些年他跟你们姜家到底都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还在姜老夫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无非就是，丢点脸，破点财。
但是，第三个条件！
交出福安大师的资料？！
这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福安大师，是姜家的守护神，也是姜家最大的秘密！
姜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靠着福安大师在背后指点！
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行！”
姜老夫人想也不想，就尖叫着拒绝！
“前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福安大师……我们不能……”
“不能？”
姜星晚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掌心那块已经消失的兵符，又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气。
“老夫人，你看来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如果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姜星晚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令人恐惧！
姜老夫人的脸色，一片死灰。
一边是喜怒无常、手握重宝、能随时要她命的煞神孙女。
另一边是深不可测、掌控着姜家命脉的“活佛”福安。
她，该怎么选？
她，还有的选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却带着疲惫和虚弱的男人声音，从姜星晚身后轻轻响了起来。
“小垃圾……”
“怎么，刚打完BOSS，就又在……刷小怪了？”
“也不怕……脏了手？”
这个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
如同春风拂过，霎时吹散了姜星晚周身的冰冷煞气。
姜星晚身体一僵。
她缓缓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移动病床上，本应陷入深度昏迷、全靠气运值吊着命的男人，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
傅司辰那双墨黑的凤眸，正一眨不眨地温柔注视着她。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让她无比心安的、熟悉的宠溺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