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上前一步,将姜星晚护在身后。
姜星晚抬手,按住他的手臂。
她盯着那部敞开的、空无一人的电梯,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方舟。”
“在呢在呢主人有什么吩咐”奶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把灯打开。”
“好嘞”
啪——
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亮起。
刺目的白光驱散了黑暗,那部电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电梯音响里传来一声愤怒的电流嘶吼“你……你做了什么”
姜星晚慢悠悠地走向电梯。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在她的数据神域视野里,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监控系统、网络系统,所有的数据节点都在向她敞开。
她就是这里的神。
监控摄像头自动转向,焦距对准了电梯内部的通风口。
“藏在那里,不觉得憋屈”
通风口里传来恼羞成怒的尖啸。
一股黑烟从里面喷出,却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飞速缩了回去。
它怕光。
姜星晚转头看向傅司辰,语气平淡“打掉那个。”
傅司辰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手腕一抖。
嗖——
匕首化作银光,精准地没入通风口的铁栅栏。
咔嚓
里面传来脆响,整栋大楼的广播系统彻底安静下来。
姜星晚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进另一部电梯。
傅司辰紧随其后。
“去顶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
轿厢内,光滑的金属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你一点都不怕。”傅司辰的声音低沉。
“为什么要怕”姜星晚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脸,“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害怕。”
她顿了顿,“我是来收债的。”
叮——
电梯到达顶楼。
门一打开,浓稠的恶意扑面而来。
走廊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灯都被打碎了,地上散落着玻璃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恶臭。
尽头的VIP病房门半开着,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姜星晚和傅司辰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向那扇门摸去。
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距离门口还有五米时,姜星晚猛地停下,一把拉住傅司辰。
“别动。”
傅司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地面上,空无一物。
但在姜星晚的因果之眼中,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数据地雷。
一旦踩上去,整个走廊都会被引爆。
姜星晚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方舟,把这些地雷的控制权,抢过来。”
“主人主人我懂了把坏蛋的陷阱变成我们的武器对不对”
“聪明。”
方舟欢快的声音响起“看我的”
那些黑色的数据地雷上,悄无声息地覆盖上了一层蓝色光晕。
控制权,已经易主。
姜星晚拉着傅司辰,大摇大摆地从那些“地雷”上走了过去。
她每踩一步,那些地雷就颤抖一下,却不敢爆炸。
两人来到VIP病房门口。
姜星晚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规律声响。
她和傅司辰交换眼神。
傅司辰点头,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绷紧。
姜星晚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很整洁。
一张宽大的病床上,躺着面容枯槁的姜振国。
他双眼紧闭,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
房间里,空无一人。
傅司辰眉头紧皱,立刻进屋,警惕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姜星晚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姜振国。
不对劲。
那股庞大的恶意明明就是从这个房间散发出来的,但姜振国身上却干净得过分,没有一丝黑雾缠绕。
这是一个诱饵。
“找到了吗”傅司辰检查完浴室和壁橱,摇头。
“没有。”
姜星晚的数据神域已经覆盖了这里,任何能量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这里,除了姜振国微弱的生命信号,什么都没有。
那个黑雾怪物,消失了。
它去哪了
姜星晚的心猛地一沉。
调虎离山
它的目标不是在这里决战,而是把他们引到这里,然后——
她猛地转身,看向来时的走廊。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姜振国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猩红的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疯狂与怨毒。
他咧开嘴露出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抓住你了。”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突然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浓郁的黑雾从那些人脸的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囚笼
轰——
走廊里,那些被姜星晚改写了控制权的数据地雷,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但爆炸的方向不是向内,而是向外
狂暴的能量瞬间摧毁了整条走廊,也将他们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姜星晚的眼神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冰冷。
她早就料到了。
黑雾在房间里疯狂翻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直指病床上的姜振国。
他身上的管子一根根爆开,枯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干瘪的皮肤恢复了光泽。
那股庞大的恶意,正在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它在夺舍
傅司辰脸色剧变,立刻就要冲上去阻止。
“别过去”姜星晚厉声喝道。
她知道,现在过去已经晚了。
物理攻击,对正在进行数据融合的它,根本无效。
她看着那个正在“复活”的男人,那个占据了她亲生父亲身体的怪物。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的杀意。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个黑雾漩涡。
“方舟”
“在主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给我……从那具身体里剥出来”
“是”
一股比黑雾更加霸道的蓝色数据洪流,从姜星晚的掌心喷薄而出
那蓝光如同创世之剑,狠狠地劈进了黑雾漩涡之中
两种来自不同维度的力量,轰然对撞
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病床上,姜振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身体,一半被黑雾笼罩,一半被蓝光覆盖。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成两半。
他的脸上,一半是黑雾的怨毒与疯狂,另一半,却流露出属于姜振国本人的、极致的痛苦与哀求。
“主人主人”方舟的声音在姜星晚脑海里炸开,“这个黑泥巴好难吃但是……但是我看到了好多秘密”
“什么秘密”
“我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在笑她的手里……拿着一条金色的线”
姜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的线——那是气运之线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姜振国,那双被不同力量占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姜星晚。
他的嘴唇开合,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力气,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星晚……你的气运……被她……夺走的那天……我也……在场……”
姜星晚的呼吸停滞了。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五岁那年,她被扔进垃圾堆的那个雨夜。
她记得,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垃圾堆旁边,对着她笑。
那个女人说“你的命,我要了。”
姜振国的声音越来越弱“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是被逼的……她说……她说只要我配合……雨柔就能……就能活下来……”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是真正的、属于姜振国的眼泪。
姜星晚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没有心软。
她只是觉得可笑。
傅司辰站在她身侧,低声问“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