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多姿多彩，十一放假回来的时候，念姐黑了一个度，搂着苏橙的脖子喋喋不休。
哪个教官长得帅，哪个系的系花跟教官传了绯闻，她又交了哪几个新朋友，大家住在一起好好玩。
苏橙皱眉，说她的“见闻”浅薄，并叮嘱她要好好学习。
念姐耳朵痛，怎么上了大学还是逃不了这种“唠叨”？
“妈，你什么时候跟干妈去下午茶，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做个美甲。”
“学生做什么美甲，别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为所欲为。”
念姐看着自己白皙细嫩的手指，但空空如也，“打扮得漂亮些，昭昭哥哥牵的时候，也舒服。”
“你跟昭昭…最近有联系？”
“昭昭哥哥很忙很忙，我没有打扰他…妈妈，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云鼎找干妈聊天吧。”
“你干妈不在家…”苏橙欲言又止，“念一，你昭昭哥哥有没有说，跟你确定关系了？”
念姐小脸儿红红，“哎呀妈，哪有你这样问的，要我怎么回答吗！”
“牵手、接吻、上床，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哎呀妈，你怎么直来直去的，要问，也要含蓄一些呀。”
“平时脸皮比城墙厚，现在跟你妈娇嗔什么，实话实说，含蓄个什么劲儿？”
念姐低下头，不停缠绞手指，“我们没发展，我跟昭昭哥哥表白了，但是，他没说喜欢我，也没什么行动证明他喜欢我。”
“那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出国了？”
“出国？”念姐抬眸，“出国去玩儿吗？”
苏橙抓过女儿的手握着，“昭昭硕博连读，本来就是要去国外的，我还以为你知道。”
“哦，是去读书呀，等我放假，可以去看他。”念姐没心没肺笑笑。
“他跟陆蘅一起出去的，你没事儿还是别去看他了，不方便。”
“陆蘅？”念姐着急，声音骤然提高一倍，“她本科还没毕业出国干什么呀？”‘
“跟昭昭在一起喽，小两口，总没有让人家分开的道理嘛。”
“小两口？妈，你也同意他俩？”
“傻女，妈想让你跟昭昭在一起，可昭昭的心意不在你这儿，我也没法儿强求。”
念姐红了眼圈儿，“怪不得不告而别，原来是怕我去搅他好事...”
苏橙将女儿揽在怀里，“感情的事强求，你会很累，妈妈希望你快乐。”
可是明明那晚，他说的那些话...
难道是她太醉，还是一切，只是臆想？
人类的悲喜，就是如此变幻无常，刚刚还满心欢喜地分享大学见闻，现在，难过得只想哭。
*
陈家近些年来的除夕夜，吃的都是饺子。
苏父苏母特意为陈最学了包饺子，现在什么陷的饺子都包得炉火纯青。
念姐百无聊赖，用筷子戳漏了一个白白胖胖的。
噗，可惜没硬币。
陈政一高考在即，过年也不着消停，在饭桌上刷题，念姐说他“死装”。
苏橙端上来最后一盘凉菜，“陈政一，把你这摊收了，去给你爸和外公拿酒去。”
陈政一听话，屁颠跑去干活了。
苏母见外孙女兴致不高，走过来笑眯眯问，“我们念一，是不是在想男朋友啦？”
“呵，外婆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男朋友。”
“隔壁，那个牌友老张，孙女大学没毕业，男朋友都换了三个了，你呢，怕是从小到大连个男生的手，都没牵过吧。”
念姐面无表情，“牵过呀，我爸的。”
苏橙摸了摸女儿发顶，“不是您外孙女没人追，是她眼光高看不上。”
陈最放下报纸，眼睛瞥过来，“给你干爸干妈拜年了吗？”
陈政一拿酒过来，替念姐回答，“她不敢，昭昭哥也回来了，她怕撞见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陈最，“哪里来的一家四口？”
陈政一，“就干爸干妈，昭昭哥，还有他女朋友啊。”
陈最，“胡说！还没过门儿呢，大过年的就来人家吃团圆饭？也太没礼数了。”
陈政一笑了笑，“爸，我听外婆说，你追我妈那会儿，可没少在跟她回家过年啊。”
陈最，“我是孤儿，你妈可怜我带我回家过年，昭昭女朋友也没爸没妈？”
陈政一耸耸肩，“谁知道呢？”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饭桌上有美味佳肴，念姐没心情看，也没胃口吃。
“哎哎哎！不许再戳那饺子了！”陈最呵止，“你要吃就囫囵吞，不能只吃馅不吃皮。”
苏母，“哎呦没关系的，念一喜欢吃馅，那皮留给外婆就好了。”
陈最，“妈，您别这样惯她，以后结婚了到婆家吃饭，成何体统啊！”
“那就找个不吃饺子的家庭嫁了。”陈政一挑眉，“干爸干妈家，过年好像就不吃饺子哈！”
这时，门铃响了，念姐沁着个脑袋去开门。
门打开，秦昭立在那儿。
念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下一秒，关门！
“谁呀？”苏橙扯着脖子问。
念姐又走了回来，“没谁，走错了。”
“大过年的走错，你糊弄鬼呐？”
苏橙起身，亲自去开门。
“呦，是昭昭呀！”
“干妈，过年好。”
苏橙欢欢喜喜接过秦昭带的礼，“哎哎，过年好，大半年没见瘦了哈。你爸妈也好吧，快进来吃饺子。”
秦昭没动，“干妈，我想跟念念说几句话，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要不，你进来说？”
“不了，您帮我，叫她出来吧。”
“行，你等一会儿。”
苏橙来到餐厅，戳了戳念姐脑门儿，“你呀你呀，昭昭来你关什么门！赶紧出去，他有话单独跟你说。”
念姐咬了口饺子，“我没话。”
苏橙双手叉腰，“陈念一你别犯轴，你跟昭昭不处关系，我跟你干妈还得处呢，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你啊！”
陈最抬手虚按，“你冷静冷静。念一，去吧。有什么想法，跟昭昭说清楚。是画句号还是画感叹号，你得出面谈才知道。人生别留遗憾，无论结果如何，爸站你后边呢。”
念姐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
陈政一不经意一看，“哇，是我姐吃到了福气！”
大家一齐看向念姐的碗里，她咬了一半的饺子，露出了一点金黄。
苏橙拿筷子一夹，是一枚五角钱的硬币，“还真是，念一运气爆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