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金色身影同时出现在虚空各处，不，是九道。
每一道身影都与帝天七分相似，身披黑袍，金瞳如炬，周身环绕着八十万年凶兽独有的威压。
九道分身，将他团团围住。
戴凌天没有废话。
白帝剑出鞘，八枚魂环同时亮起。
白虎真身！
金刚不灭领域！
他如同一道白金闪电，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主动攻向最近的一道分身。
战斗，从第一息就进入了白热化。
帝天的三成实力，相当于人类九十六级超级斗罗。以戴凌天九十五级的修为，一对一尚可一战，一对二已是极限。
一对九，理论上绝无胜算。
可帝天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他有意没有计算进去，
戴凌天，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雪帝前辈！”
冰蓝色的光芒从亡灵半位面中涌出，七十万年极北之王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时空乱流。雪帝的身影在戴凌天身侧凝聚，素手横扫，三道分身同时被冻入万载玄冰！
“冰帝！”
冰碧帝皇蝎的虚影在精神之海中咆哮，四十万年极致之冰的本源之力注入戴凌天左臂。冰碧蝎左臂骨绽放出刺目蓝光，以戴凌天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虚空开始凝结冰霜！
“熊君！”
精神之海深处，那枚金色的符文骤然炸裂，化作一头三十米高的暗金恐爪熊虚影。熊君的意志怒吼着扑向一道分身，暗金利爪与金色龙爪碰撞，撕裂空间！
“伊莱克斯老师！”
灰色的亡灵圣法神之力从他眉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灰色的锁链，将剩余三道的分身缠绕、束缚。
戴凌天的底牌，尽出。
时空乱流中，人与龙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第九道分身在雪帝与熊君的双重夹击下轰然碎裂时，戴凌天的白帝剑同时刺入了最后一道金色身影的胸膛。
剑锋入体，那金色身影却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炷香。”帝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再是冰冷威严，而是带着一丝释然，“还差三息。”
戴凌天收剑，单膝跪在虚空。
他的白虎真身早已溃散，全身上下布满被空间碎片割裂的伤痕，金色的血液从上百道伤口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冰帝的气息衰弱到几乎不可察觉，雪帝的虚影已半透明，熊君的意志符文黯淡无光，伊莱克斯的灰色光芒也断断续续。
可他赢了。
他，击败了帝天的九道分身。
虚空中的金色裂缝再次展开，戴凌天踉跄着跨出，几乎是一头栽倒在生命之湖畔。
帝天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中，是八十万年未曾有过的复杂。
“多年前。”帝天忽然开口，“银龙王大人初入沉睡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帝天，你不必永远背负魂兽一族的命运。若有一日，有人能让你放下这份重担，那个人……或许就是魂兽一族的转机。”
“我以为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伸出手，覆盖着黑色龙鳞的龙爪，缓缓按在戴凌天头顶。
“戴凌天，”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我，帝天，星斗大森林之主，金眼黑龙王一脉最后的后裔，以八十万年修为起誓，”
“愿以此身，化作你登临巅峰的阶梯。”
“愿以此魂，与你共赴成神的约定。”
“以我之环，铸你封号之路。”
“以我之骨，壮你登天之翼。”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此誓，永不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天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毁灭之火，是献祭之火。
八十万年修为，八十万年记忆，八十万年孤独而漫长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金色的火焰中，帝天的身躯开始透明。
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八万年未曾有过的、轻松的笑容。
“主上……帝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道苍老而柔和的声音，忽然在生命之湖深处响起。
“帝天。”
那是银龙王古月娜的声音。
湖面剧烈波动，碧绿的湖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光柱中，那道绝美的虚影再次凝聚。
银龙王低头，看着火焰中逐渐消散的金眼黑龙王，紫色的眼眸中蓄满了亘古的忧伤。
她没有阻止献祭。
因为她知道，这是帝天自己的选择。
她只是轻轻抬手，从眉心引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没入帝天的灵魂深处。
“这是龙神大人留下的最后一丝祝福。”她轻声道，“愿你来世，不再孤独。”
帝天的眼中闪过释然。
“多谢主上……”
金色火焰燃至最盛。
一枚魂环从火焰中缓缓升起。
是纯粹到极致的红，浩瀚如星空。
魂环表面，流转着八道璀璨的金色纹路，八金纹魂环，八十万年献祭的至高象征！
与此同时，帝天右前爪的骨骼脱离火焰，在空中重组、塑形，化作一块通体漆黑的爪骨。
骨身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龙纹，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龙神亲传，龙神爪！
魂环与魂骨，缓缓飘向戴凌天。
戴凌天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却将脊背挺得笔直。
他伸出双手，郑重接过这沉甸甸的传承。
“帝天前辈。”他低声道，“我承诺。”
“登神之日，必为你重塑身躯。”
“神界之上，你我并肩。”
金色的火焰中，帝天的虚影微微颔首，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生命之湖上空。
银龙王看着那些光点，久久不语。
最终，她转向戴凌天，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逆命者。”她的声音空灵如天籁，却透着无法言喻的威严，“你已承载了星斗大森林两道至高的传承。”
“莫要辜负。”
戴凌天抬头，迎着银龙王的目光。
“必不相负。”
银龙王微微颔首，虚影逐渐消散，回归湖底深处。
湖畔重归寂静。
只剩下戴凌天一人，盘膝坐在生命之湖畔，开始吸收那枚承载着八十万年修为的八金纹神环。
八道金纹在魂环表面流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海量的能量涌入他体内。
那能量是如此浩瀚，如此精纯，远超他以往吸收的任何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