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凌天收起鳞片，转身下山。
翌日清晨，他将北境防务暂托于戴浩，又将五万亲军的指挥权移交张乐萱，只说自己要去办一件大事，少则七日，多则半月必归。
张乐萱没有问他去办什么事，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小心。”
马小桃本想跟着去，可看到戴凌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两年她已经学会，有些路注定要他自己走。
凌落宸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转身时，在他掌心塞了一枚冰蓝色的护符，那是她用极致之冰凝成的守护印记，也许对戴凌天没用，但也是她的心意。
霍雨浩站在军营门口，目送戴凌天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知道大哥要去做什么。
他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做成。
他只知道，无论成败，大哥的背影在他眼中永远是这般，挺拔如松，一步一个脚印，从不为风雨所动。
星斗大森林。
三日后，戴凌天独自站在生命之湖畔。
湖面依旧碧绿如翡翠，湖畔古树依旧苍翠参天。只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赤王警惕的目光，也不是碧姬温和的打量。
帝天负手而立，金色的竖瞳平静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等待了许久的了然。
“比我预想的要早。”帝天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山钟鸣。
戴凌天没有绕弯子。
“前辈，”他直视着帝天的眼睛，“我需要您的魂环。”
湖面骤然掀起波澜。
林间深处传来几道惊愕的气息，赤王三颗头颅同时转向这边，六只眼睛瞪得滚圆，碧姬翡翠般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就连隐匿在更远处的几道凶兽气息，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唯独帝天，依旧平静如初。
他早已料到。
从两年前戴凌天以熊君为第八魂环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熊君是星斗大森林的凶兽之王，四十七万年修为，论实力仅次于帝天与银龙王。戴凌天选择他作为第八魂环，绝不是巧合。
他在为第九魂环做铺垫。
为自己做铺垫。
“你要的，不只是我的魂环。”帝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还要我的灵魂，要我的未来。”
“是。”戴凌天毫不回避。
“你可知道，八十万年修为的魂兽献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将失去八十万年积累的力量，失去金眼黑龙王的无上尊位，失去作为魂兽王者的尊严与自由。”
“意味着从今往后，您的意志将被困在我的精神之海中，沉睡、等待，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不知能否兑现重生的承诺。”
“这意味着，”戴凌天一字一顿，“一场豪赌。”
帝天沉默片刻。
“既然知道，为何还敢来？”
“因为我没有选择。”戴凌天道，“日月帝国已全面宣战，三十万大军压境。圣灵教在北境蠢蠢欲动，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手在布局。这场战争的规模将远超以往，甚至可能演变成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
“我需要力量。不是九十五级，不是九十七级。”
“是极限斗罗，是半步成神，是足以在这场浩劫中护住身后所有人的力量。”
“整个斗罗大陆，只有您能给我这份力量。”
帝天没有说话。
风拂过湖面，吹皱一池碧波。
良久，他开口：“银龙王大人还在沉睡。”
“我知道。”
“我需要征求她的意志。她是星斗大森林至高无上的主上，是魂兽一族最后的希望。献祭这样的大事，我不能独断。”
“我愿等待。”
帝天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戴凌天。”他忽然换了称呼，不再是“人类”，而是直呼其名，“你知道熊君为什么愿意为你献祭吗？”
戴凌天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你的血脉，也不是因为你许诺的未来。”帝天道，“是因为你在与他的战斗中，展现出了让他认可的意志。”
“熊君一生追求力量的极致，他的世界很简单，谁比他强，他就服谁。你以八环魂斗罗的修为，击败了压制到十万年级别的他。那一刻，他认可了你。”
帝天顿了顿。
“而我，与熊君不同。”
“我活了八十万年，见证过魂兽一族的辉煌与衰落，见证过龙神的陨落，见证过银龙王大人的沉睡，也见证过无数人类的崛起与消亡。”
“我对人类的信任，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耗尽。”
“所以，戴凌天，如果你想要我的献祭，仅凭熊君的认可、银龙王大人的意志、以及你那套关于成神的说辞……”
“不够。”
帝天的声音没有敌意，只是陈述事实。
戴凌天沉默片刻。
“那您需要什么？”
帝天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期待的神色。
“我需要你证明。”
“不是证明你有多强，也不是证明你的潜力有多大。”
“是证明，你是那个值得我将八十万年修为托付的人。”
他抬起龙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裂缝在戴凌天面前展开，裂缝另一端，是无尽的空间乱流与破碎的虚空碎片。
“这是通往时空乱流的门。”帝天道，“在里面，你将被随机抛入某个由空间碎片构成的微型战场，面对我以精神力凝聚的九道意志分身。”
“每道分身，都拥有我三成实力。”
“你需要在一炷香内，击败全部九道分身。”
“若能做到，我便相信，你有资格承载我的力量。”
戴凌天看着那道金色裂缝。
帝天的意志分身，即便只有三成实力，也足以碾压普通超级斗罗。
九道分身，一炷香。
这是不可能的考验。
可戴凌天只是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迈步跨入裂缝。
身后，帝天的声音追来，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
“……活着回来。”
时空乱流。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中漂流，每一片都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轻一触便能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戴凌天刚踏入其中，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那是帝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