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凌天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张乐萱，比平时那个威严的大师姐，更真实，也更动人。
两人继续走着。张乐萱说起内院的一些趣事，说起她小时候在宗门里的日子，说起第一次来史莱克城的见闻。戴凌天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路过一家兵器铺时，戴凌天停下脚步。
橱窗里陈列着一柄短剑，剑身修长，剑格处雕成莲花形状，做工精巧。
“进去看看？”张乐萱问。
戴凌天点点头。
铺子里很宽敞，墙上挂满了各式兵器。
老板是个独臂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擦拭一把长刀。
看见两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随便看。”
戴凌天的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最终落在一柄放在角落的匕首上。
匕首通体乌黑，只有刀刃处泛着幽蓝的光，刀柄缠着不知名的黑色皮革，样式古朴。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问。
老者看了一眼：“三百金魂币。不还价。”
张乐萱微微皱眉：“这匕首虽然材质不错，但没附加任何魂导符文，三百金太贵了。”
老者哼了一声：“小姑娘识货，但这匕首不是魂导器。它的刀刃是用深海寒铁打造的，专破魂力护盾。三百金，爱买不买。”
戴凌天拿起匕首，入手沉重。他用指尖轻触刀刃，一缕魂力试探性地涌出，
刀刃上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竟将他的魂力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我要了。”戴凌天付了钱，将匕首收好。
走出铺子，张乐萱有些疑惑：“这匕首虽然特殊，但对现在的你来说，用处不大吧？”
“不是给我用的。”戴凌天说，“给雨浩防身。”
张乐萱恍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对那个孩子，真的很上心。”
“他值得。”戴凌天只说了一句。
中午时分，两人找了家临河的酒楼吃饭。
二楼雅间，窗户正对着贯穿史莱克城的星河，冬日河水不冻，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菜是张乐萱点的，四菜一汤，都是戴凌天喜欢的口味。
她甚至记得他不吃葱蒜，特意嘱咐了后厨。
“乐萱。”戴凌天忽然开口。
“嗯？”张乐萱抬头。
“你的魂力，到瓶颈了吧？”
张乐萱动作一顿，随即点头：“上个月突破到八十级了。一直压着，没去获取魂环。”
魂斗罗的门槛。一旦跨过，就是大陆真正的强者之列。
“先别急。”戴凌天说，“等我从落日森林回来，或许有好消息。”
张乐萱眼中闪过讶异：“落日森林？你要去那里猎取第六魂环？那里毒瘴弥漫，而且……”
“我有把握。”戴凌天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所以，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贸然去获取魂环。”
张乐萱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那里面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就像他决定留
许久，她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戴凌天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夹了块鱼肉放到张乐萱碗里：“吃饭。”
饭后，两人沿着河岸散步。冬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不少市民在河边晒太阳、下棋、闲聊，一派安宁景象。
张乐萱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河对岸。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桥头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相思桥。
传说，一起走过这座桥的情侣，会得到祝福。
“要去走走吗？”戴凌天问。
张乐萱脸一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石桥很老了，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
桥栏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来过这里的情侣留下的。
走到桥中央时，张乐萱忽然轻声说：“凌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戴凌天侧头看她。
“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也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张乐萱看着桥下流淌的河水，声音很轻，“是因为……你总是不声不响地，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保护该保护的人，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就像一座山，沉默，但可靠。”
她转过头，对上戴凌天的眼睛：“所以，这次去落日森林，一定要平安回来。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看着你浑身是血地从绝境里爬出来的感觉了。”
戴凌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乐萱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在他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我答应你。”他说。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将河水染成金色。
回到内院时，天色已暗。
戴凌天将张乐萱送到她的住处门口。
“明天就走？”张乐萱问。
“嗯。”
“多久回来？”
“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戴凌天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张乐萱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十颗淡金色的丹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这是……”
“极北之地找到的冰灵丹。”戴凌天说，“每天服用一颗，能纯净魂力，稳固根基，对你有帮助。”
那是他用还没用完的万载玄冰髓稀释后托人简单炼制而成，即便武魂中没有冰属性的人也能吸收里面纯净的能量。
张乐萱握紧玉瓶，心中暖流涌动。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说甜言蜜语，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谢谢。”她轻声说。
戴凌天点点头，转身要走。
“凌天。”张乐萱叫住他。
他回头。
张乐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然后迅速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早点回来。”她说完，飞快地跑进屋里，关上了门。
戴凌天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许久，他嘴角微扬，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戴凌天就离开了史莱克。
他没带任何行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了些必需品。白帝剑悬在腰间，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城门口，霍雨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凌天大哥。”少年跑过来，递上一个油纸包，“刚出笼的包子，路上吃。”
戴凌天接过，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手心。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你娘。修炼别懈怠，但也不要冒进。”戴凌天嘱咐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乐萱，或者戴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