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前。
“大供奉这是想去哪啊?”
千道流看着挡在身前的千仞雪,以及她身后那一众供奉,太阳穴突突直跳。
“雪儿……”他声音很低,显然有点心虚,“她毕竟是教皇……是武魂殿的脸面……”
千仞雪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美眸,冰冷如万载玄冰。
“那从现在开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她不是教皇了。”
千仞雪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如凤鸣九霄:“从现在起,我,千仞雪,即为武魂殿教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臣,拜见教皇冕下!!!”
一个清脆响亮的少女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愕然转头。
只见一直躲在金鳄斗罗身后的天玥,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头高声宣誓!
金鳄斗罗眼角狂抽,暗中扶额。
乖孙女……你这带头跪得也太快了吧?!
然而,有人带头,局面瞬间失控。
“参见教皇冕下!!”
“拜见教皇冕下!!”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圣殿骑士团中爆发!众多骑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如雷鸣!
紧接着青鸾斗罗、雄狮斗罗、光翎斗罗……
一位位供奉彼此对视,最终全部单膝跪地!
“参见教皇冕下!”
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供奉和骑士。
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千仞雪。
最后,目光落在二供奉金鳄身上。
金鳄看了看千道流,又扭头幽怨地看了眼自家的“乖”孙女。
天玥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爷爷快跪呀”的调皮表情。
金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单膝跪地。
“老臣……参见教皇冕下。”
千道流,“???”
金鳄,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样?!
千道流站在供奉殿前,看着眼前这一幕。
孙女千仞雪负手而立,身后是单膝跪地、宣誓效忠的六大供奉与数十位圣殿骑士。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那身白金色的教皇长袍熠熠生辉,威严不可直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雪儿……”
声音苍老了许多。
千道流缓步上前,在千仞雪面前停下。他深深看了孙女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担忧,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教皇位上有什么不懂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就问金鳄他们吧。”
“武魂殿……”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现在交给你了。”
说完,千道流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供奉殿内走去。
那曾经挺拔如松、撑起武魂殿半壁江山的背影,此刻在阳光下竟显出了几分佝偻。每一步都踏得很慢,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褪色的旗帜。
他终究低下了头。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纤细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复清冷威严:“天玥。”
“在!”天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脆。
“你去接管护殿骑士团,整顿防务。另外……”千仞雪顿了顿,“通知灵鸢长老,以及菊、鬼、魔熊、刺豚、鬼豹、佘龙诸位长老,即刻到教皇殿候命。”
“是!”
天玥右手抚胸,微微鞠躬,随后起身快步离去,金色的马尾在身后甩出利落的弧线。
千仞雪看向金鳄斗罗等人,微微颔首:“金鳄爷爷,诸位供奉,这里先交给你们了。”
“雪儿放心。”金鳄斗罗沉声道,“有我们在,乱不了。”
千仞雪不再多言,转身,白金色的裙摆划过地面,朝着那座刚刚经历大战的教皇殿走去。
脚步坚定,背影挺拔。
……
半个时辰后,教皇殿。
议事厅内的战斗痕迹已被清理,破碎的白玉台阶用临时铺设的红毯覆盖,墙壁上的裂痕被帷幔巧妙遮挡。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窗洒落。
殿内。
千仞雪端坐在教皇宝座上,一袭白金色长裙,头戴简约却威严的冠冕。
她双手轻搭扶手,好看的眸子平静如海,扫视着下方。
台阶下,七道身影单膝跪地。
月关、鬼魅、魔熊、灵鸢、佘龙、刺豚、鬼豹,武魂殿七大长老,齐聚于此。
“参见冕下!”
声音整齐,回荡在大厅中。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对于“背刺”比比东这件事,他们心中并无多少负担,严格来说,这甚至称不上背刺。
他们效忠的是武魂殿,是天使之神的信仰,是千家的正统。而非某个坐在教皇位上的人。
更何况,比比东在位这些年,他们鞍前马后,脏活累活没少干,可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回报?不过是固定的俸禄,以及一些虚头巴脑的“器重”。
尤其是月关和鬼魅,号称教皇左右手,哼哈二将,可实际上呢?比比东从不将真正核心的资源向他们倾斜。
跟着这样的教皇,有什么意思?
不如趁早站队。
千仞雪看着下方恭敬跪拜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教皇一位……终究还是回到了千家手里。
她微微抬手,声音清冷:“平身。”
七人起身,垂手而立。
灵鸢斗罗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冕下,关于……那位的事,我们该如何处理?”
话音落下,其余六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千仞雪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处置前教皇比比东的势力残余?
千仞雪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心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自然是全部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