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哪吒凑上来，一脸贱笑：“尊上，刚才那一下，帅啊！那什么‘神晖：诛灭’，啧啧，看得我都想拜师了！”

    林江瞥了他一眼：“你师父还在后面呢。”

    哪吒回头，太乙真人正骑着他的圆滚滚坐骑，慢悠悠地飘过来。

    他眯着眼，一脸慈祥的笑容：

    “哎哟，臭小子，终于想起你师父了？”

    哪吒嘿嘿一笑，窜过去扶住太乙真人的胳膊：

    “师父！您老人家刚才那一手起死回生，才是真的帅！教教我呗！”

    太乙真人捋着胡须，眯着眼：

    “想学？”

    哪吒疯狂点头。

    太乙真人：“先练个三百年基本功。”

    哪吒：“……”

    太乙真人：“再背三千年炼丹口诀。”

    哪吒：“……”

    太乙真人：“最后去太上老君那儿偷……不是，借一炉九转金丹来试试手。”

    哪吒转身就走。

    “师父您还是继续睡吧。”

    太乙真人在后面喊：“哎哎哎！臭小子！跑什么！为师还没说完呢！”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连一向沉稳的杨戬，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姜子牙捋着胡须，看着这群闹腾的家伙，眼中满是欣慰。

    后羿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古铜色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林江站在人群中央，被这群“傻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吵闹，看着他们一张张疲惫却灿烂的笑脸。

    忽然觉得——

    值了。

    那些累，那些伤，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

    都值了。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温暖。

    “走了，”他说，“回家。”

    “回家！”

    众人轰然应诺。

    ---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上。

    深不见底的巨坑，碎裂的山川，烧焦的土地——

    都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太乙真人骑着他的圆滚滚坐骑，慢悠悠地飘着。

    哪吒在旁边蹦蹦跳跳，嘴里还在念叨：

    “师父，您真的不教我起死回生？”

    “不教。”

    “为啥？”

    “怕你把自己炸死。”

    “……”

    “也怕你把别人炸死。”

    “……”

    “更怕你把整个王者殿炸了，为师还得赔。”

    哪吒沉默了。

    太乙真人眯着眼，拍了拍他的脑袋：

    “傻小子，好好活着就行了。起死回生这种事，有为师在，用不着你。”

    哪吒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

    “师父……”

    “嗯？”

    “您真好。”

    太乙真人打了个哈欠：

    “少拍马屁，回去给为师弄点好酒。”

    “行！”

    “别像上次那样，弄个假酒来糊弄为师。”

    “不会不会！”

    “上次喝了，为师炼丹炸了三次。”

    “……”

    师徒俩的对话，飘散在晚风中。

    前面，林江被众人簇拥着，越走越远。

    身后，唐三依旧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被遗忘的符号。

    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也没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远处，海月站在废墟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的金光，也倒映着那道被众人簇拥的橙金色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转过身，默默跟上了队伍。

    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不上去说句话？”

    海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晟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回家。”

    海月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暖。

    “嗯。”

    “回家。”

    ---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今夜，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等待被屠杀的漫长黑暗。

    因为——

    那轮真正的太阳，已经落下。

    但另一轮太阳，正在人们心中，缓缓升起。

    那是希望。

    那是——

    新的时代！

    ……

    夜幕降临，王者殿。

    林江盘膝坐于玄机阁顶层的露台之上。

    下方，是灯火通明的殿宇，是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是那些浑身是伤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英雄们。

    上方，是满天星辰，是浩瀚银河，是那个刚刚经历过血战、正在缓缓愈合的苍穹。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神力，感受着那一道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感受着……

    等等。

    那是什么？

    林江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初春融雪时的第一道细流，清凉，微弱，若不凝神几乎难以察觉。

    但很快——

    那些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它们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从天斗帝国的残破城墙，从星罗帝国的泥泞街道，

    从星斗大森林的焦黑土地，从极北之地的冰封雪原，

    从沿海那些刚刚退去洪水的渔村，从深山里那些躲过一劫的村落……

    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如同亿万条逆流而上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

    王者殿，玄机阁，林江所在之处。

    疯狂涌来！

    林江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丝线中蕴含的画面。

    一个抱着弟弟的小女孩，跪在废墟前，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大家……”

    一个满身泥泞的老农，站在被洪水冲毁的田地里，仰头望着王者殿的方向，老泪纵横：

    “恩人啊……老天爷保佑您……”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靠在残破的城墙上，用仅剩的手，颤颤巍巍地行了一个军礼：

    “殿主大人……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声说：

    “孩子，记住这个名字——林江。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还有无数张脸，无数个声音，无数道目光——

    都在看着他。

    都在为他祈福。

    林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那些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