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儿美图）

    林江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系统鼓励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他自身收徒传道的“师道”，同样鼓励乃至重奖麾下英雄依靠自身力量突破极限、踏上更高层次！

    毕竟，英雄们的强大，便是王者殿的强大，亦是反馈给他这个“殿主”的力量源泉！

    这是一条比单纯收徒更高效、但也更考验英雄自身潜力与机缘的“捷径”！

    “好！好一个李太白！”

    林江心中大悦，目光不由投向殿内的方向，虽相隔甚远，又有阵法殿宇阻隔，

    但他仿佛能感应到那里正在平息却依然凌厉冲霄的崭新剑意，

    “不枉我将你召唤至此。这份惊喜，本尊收下了。”

    14级神力……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万界师道”系统的、玄妙莫测的本源力量，

    变得更加充盈、更加活跃，甚至对周遭天地法则的感知与隐隐的掌控力，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成神的目标，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压下心中的波澜，林江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神色各异的众人——

    有疲惫但振奋的守军将领，有敬畏望着他的魂兽降卒（部分解冻后投降的），还有安静立于一侧、气质出众的三位魂兽帝王。

    “此间事了。”

    林江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兽潮已退，帝天暂避。诸位辛苦了，按既定预案，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

    “谨遵尊上之命！”曹操、王昭君、甄姬、夏侯惇等人齐声应诺，立刻有条不紊地分头行动起来。

    林江这才看向雪帝、冰帝与碧姬三人，微微一笑：

    “三位，既已决定入我殿中观摩，便随本尊来吧。

    殿内虽无星斗之浩瀚、极北之酷寒，却也别有洞天，或许……不会让三位失望。”

    雪帝微微颔首，清冷如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深处的好奇与审视并未减少。

    冰帝则撇了撇嘴，碧绿的眸子四下打量，似乎对刚才被冰封一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所见所闻的质疑与隐隐的期待。

    碧姬最为温和，她向林江再次微微一礼，柔声道：“有劳林殿主引路，碧姬拭目以待。”

    同一时刻——

    曲水流觞坊，废墟之上。

    幻境崩碎的碧绿光芒早已消散，只留下坊内一片狼藉，玉屑满地，水流污浊，那些曾用于流觞的玉座石台大多碎裂。

    坊中央，令狐闻倒在地上，模样凄惨。

    他那一身风流的月白长袍变得褴褛不堪，身上多处是被剑气割裂的伤口，

    但并无鲜血流出，因为那些伤口以及他大半个身躯，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化状态。

    不是之前施展禁术时那种充满力量感的玉质光泽，而是一种失去生机、不断剥落、消逝的灰败玉石质感，如同风化的石膏像。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这般濒死境地，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与恐惧，反而扭曲地扯出一个狂热到极致、甚至显得狰狞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看……看到了吗……那最后一剑……琉璃碎月……金电缠文……墨字随行……哈哈哈哈……”

    他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幻境中李白那惊才绝艳的终极蜕变，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至美！这才是……至美啊！

    超越了我所有收藏……超越了静止的永恒……动态的……爆裂的……蕴含了无穷生命与情感的……毁灭与新生之美！”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李白……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最后一点玉化的身躯，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片细腻的、毫无生命气息的玉粉，簌簌飘散在废墟的尘埃之中，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唯有那癫狂的笑声余韵，似乎还在空旷残破的坊间低回，诉说着一个偏执灵魂最后的“得偿所愿”。

    仅留下明世隐，以及闻讯赶来的狄仁杰及其麾下金吾卫在场。

    狄仁杰面色凝重，指挥着金吾卫仔细检查每一寸废墟，

    收集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与残留能量痕迹，尤其是关于令狐闻真实身份与目的的蛛丝马迹。

    武则天维持的“万象天宫阵”金光已收敛，她本人也亲临现场，凤目含威，

    扫视着这片被幻境之力侵蚀过的区域，正在听取上官婉儿的初步汇报。

    一切，似乎正随着令狐闻的彻底消亡，而迅速回归平静。

    然而，就在这看似风波暂息的时刻——

    无人察觉的角落，明世隐独自立于一根半倾的玉柱旁，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默默调息。

    他深紫色的衣领之下，后脖颈位置的肌肤上，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色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旋即隐没。

    那光芒的形状，依稀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轮廓——云中蝶的标记。

    明世隐本人似乎毫无所觉，他的表情依旧沉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最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的茫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底层轻轻搅动了一下，又迅速沉静下去，未曾泛起半点涟漪。

    他抬手，下意识地轻轻按了按那处脖颈，指尖传来的只有正常的肌肤触感。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方才幻境能量冲击后的些许不适，并未深究。

    狄仁杰的声音传来：“明大人，可还安好？是否需要医官？”

    明世隐放下手，转身，脸上已恢复平日的疏淡与从容，微微摇头：

    “有劳狄大人关心，世隐无碍。此地……诡异甚多，狄大人还需仔细勘查。”

    “这是自然。”狄仁杰点头，继续忙碌。

    明世隐又看了一眼令狐闻消散的地方，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也走向一旁，协助金吾卫进行一些气息辨识的工作。

    那脖颈下的翠绿蝶印，再未显现，仿佛只是一个幻觉，或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悄然落入平静的湖面，暂时，未起波澜。

    殿内长廊。

    林江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