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美图)
这一次,席卷大陆的不仅仅是惊呼,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极致震撼、骇然、以及历史尘埃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杀……杀戮之王?!唐晨?!”
“昊天宗上上代宗主?!那个传说中的‘地面无敌’?!”
“我的老天爷!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成了杀戮之都的王?!”
“九十九级!半神!修罗神传承者!这……这是何等人物?!”
“六千年!奖励年限又涨了!可这‘堕落’、‘沉溺’……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峡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口,轰然炸开!
声浪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那层淡金色的防御结界!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杀戮之王唐晨”那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几乎只存在于老一辈魂师口耳相传的传说之名,
一个代表着一个时代武力巅峰的符号,一个本应随着时间流逝而归于尘土的传奇……
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诡异而震撼的方式,重新降临于世!
而且,高居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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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宗,雪山之巅,雷霆大殿。
“砰啷——!”
宗主唐啸手中那杯刚刚斟满、尚未来得及饮下的热茶,
猛地脱手坠落,在白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但他浑然不觉。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昊天宗宗主,
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大殿穹顶法术投影出的天榜虚影,
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祖……祖父……”
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带着一种跨越了数十年光阴的、恍如隔世的颤抖。
“是大伯!真的是大伯唐晨!”
二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涨得通红,胡须都在簌簌抖动,
“他……他竟然还在人世!就在杀戮之都!”
“天佑我昊天宗!天佑我昊天宗啊!”
四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猛地一拍扶手,
“大伯若在,我昊天宗何须隐忍这十余年!何至于被那武魂殿压制,受此屈辱!”
“地面无敌……大伯当年,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连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都要忌惮三分的绝世人物!”
三长老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高昂,
“若大伯能回归宗门,重掌昊天锤,我昊天宗必将重临大陆之巅!什么王者殿,什么武魂殿,都将被我昊天锤碾为齑粉!”
整个大殿内,原本因为唐啸仅排十九、宗门连遭打击而弥漫的阴郁和憋屈,
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七零八落!
所有长老脸上都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长夜中,陡然看到了那轮驱散一切阴霾的烈日!
唐晨!
这个名字对于昊天宗而言,不仅仅是一位先代宗主,
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腾,是昊天锤“天下第一器武魂”威名最巅峰的铸造者!
有他在,昊天宗就有了定海神针,就有了横扫八荒的底气和资本!
然而,这股狂喜的洪流并未持续太久。
二长老率先冷静下来,他眯起眼睛,重新仔细地、一字一句地阅读着天榜上关于唐晨的描述。
越看,他脸上的激动红潮褪去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惊疑和……不安。
“等等……”
二长老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天榜上写的是……‘杀戮之王’?
‘沉沦于杀戮之都血煞侵蚀’?
‘堕落’?‘神智受寄生影响’?‘沉溺血腥与混沌’?”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刚才还火热的心脏上。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沸腾的火山口,跌入了冰封的深渊。
“堕落……沉溺……”
五长老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慢慢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隐隐的愤怒,
“大伯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可是我昊天宗的骄傲,是顶天立地、铮铮铁骨的绝世斗罗!
怎么会……怎么会自甘堕落,去当那肮脏污秽的杀戮之都的王?还沉溺酒色?抛弃宗门于不顾?”
“这……这简直……”
四长老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痛心疾首,
“这让我昊天宗颜面何存?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昊天宗?
先代宗主,竟然成了那等藏污纳垢之地的堕落之王?”
一股混杂着失望、耻辱、愤怒和深深不解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蔓,悄然缠上了每一位昊天宗高层的心。
他们刚刚才将唐晨视为拯救宗门、重铸辉煌的唯一希望,
转眼间,这份希望就被天榜冰冷的文字,涂抹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污秽和背叛的色彩。
那些侍立在大殿边缘、旁听了全过程的年轻一代昊天宗弟子们,此刻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从小听着“唐晨老祖”无敌于世的传奇故事长大,将其视为毕生仰望的偶像和奋斗的目标。
可现在,偶像轰然坍塌,竟然成了邪恶堕落的杀戮之王?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荒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仿佛宗门最神圣的荣耀,被公然泼上了肮脏的污泥。
唐啸缓缓闭上了眼睛,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祖父唐晨当年的绝世风采,也比任何人此刻都更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和迷茫。
希望与绝望,荣耀与耻辱,就在这一行行冰冷的金色文字间,被残酷地搅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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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峡谷,擂台边缘。
千道流负手而立,雪白的长发在因天榜威压而紊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仰望着榜单上“唐晨”的名字,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掠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他确实未曾料到,这位当年的老朋友、老对手、一生之敌,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活着。
有恍然——难怪杀戮之都这些年来气息越发诡异深沉,原来是他坐镇其中。
但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深沉的唏嘘与悲叹。
“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