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陷马坑
日头升起，晨雾散去。
战场还在厮杀，不过赤戎的骑兵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还在苦苦支撑。
“大捷，大捷，孤的大捷。”太子扬天狂笑。
窦国公策马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皱。
“国公爷，我们大胜，为何愁眉不展？”太子走过来问道。
窦国公脸色凝重：“不对劲，这些骑兵多半都身无片甲，而且都是老人。”
太子听着窦国公的话，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只要是敌人就行。”
在他看来，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都是一样的。
呜呜。
随着太子的声音落下，北方天际响起一阵急催的号角声。
紧接着，西北天地间出现一条粗壮的黑线，朝着白驼城缓缓推进。
洁净的天空上，苍鹰发出特有的鸣叫。
“好矫健的雄鹰。”太子仰头情不自禁的说道。
“我们上当了，前面是赤戎的骑兵，差不多有五万人。”窦国公面色凝重，声音沉沉。
“窦国公别开玩笑了，拿来这么多骑兵……”
太子的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直接被堵在喉咙里面。远方粗壮的黑线越来越清晰，那是贴着地皮狂奔的赤戎骑兵。
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大地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快，快跑！”太子尖叫一声，立刻在护卫的掩护下跑了。
窦国公面色凝重，拔剑怒吼：“陇州军随老夫殿后，其他军撤退，丢枪弃甲者斩！”
……
京城。
御书房内，皇帝脸色阴沉。
气氛压抑。
朝中的重臣都到场了。
“陛下。”许若辅脸色难看：“陇州遭遇白狄和赤戎的埋伏，他们这次准备的太充足了。”
秦焱面色凝重：“他们先派出一万老兵为诱饵，后面却跟着一支大军，窦国公率着陇州军点后，损失惨重。”
“白驼城失守，戎狄入关，草原骑兵肆虐陇州，整个陇西都失陷了。”
所有大臣的脸色都阴沉无比，甚至有人紧张的握紧拳头，他们明白，陇州的防线就因为这一场大战，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戎狄骑兵长驱直入，大乾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陇州危，则大乾危。
一旦让草原骑兵冲到中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大灾之年，万一在出现民反，整个王朝都有可能覆灭。
“决不能让戎狄突破陇州防线，必须把他们挡在雁门关之外。”秦焱冷声说道。
这次赤戎，白狄，长狄，三方势力联合出动，足足有二十万骑兵。这些兵力只需留下一部分牵制陇州城，其余大部分兵力一定会急速南下，直冲中原。
唯一能够防御的关隘就是雁门关。
“陛下，臣去守雁门关。”唐天自告奋勇。
在这个时候，只有他能扛起大任。
见唐天主动出战，在场的大臣稍微心安了一些。
唐天的战绩可查，防守雁门关是没问题的。
“京城还有十万兵马，朕可以给你一半。”皇帝说道。
“臣只需要一万人马即刻，其他兵力援助陇州城。”唐天坚定的说道。
唐天没有任何犹豫，回侯府和秦瑶说了一声后，就启城了。
唐天走后，皇帝开始动员力量，调遣军队，务必要把北方的这头饿狼拒之门外。
“户部，粮仓还够么？”皇帝问户部尚书李绍。
李绍回答道：“陛下，自从实施了粮食供给制度，户部掌控了京畿的所有粮食，世面稳定，存粮足够打一仗。”
“河州修建了水渠，粮食已经补种，来年必然大熟，蜀州粮食充足，雍州富裕，只要撑过今年，粮食再无后顾之忧。”
李绍后背挺的笔直，不说不知道，没想到户部有这么大的资本。
秦焱听着李绍的话，脸上微微一怔，粮食供给制度和兴修水渠，这都是唐天的功劳啊。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刘洪。
“兵部，朕要调集人马，军备可够？”
刘洪站出来说道。
“回禀陛下，兵部目前储备的甲胄足够再装备十万人。臣向乾元银行借贷五十万两，把打造武器的资质下发给百姓，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为兵部制造武器，甲胄每天两千副，长枪三千。拖的越久，我们对我们越有利，可以和戎狄放手一搏。”
刘洪朗声说道。
最后还不忘提了一句：“就还不算雍州和蜀州的。”
皇帝一愣，想起唐天之前干的事情，这才猛然想起，唐天早就预料到今天。
他心中不仅感慨，原来大乾的底子这么厚，这朕还担心什么？
众臣脸上也放松了不少。
“雍州？那是秦王的地盘，京城有的雍州肯定也会有。”秦焱笑着说道。
至于蜀州，更不用说，唐天曾是蜀西大都督，在那里建了不少兵工厂。
秦王笑呵呵的说道：“若是陛下需要，臣可以提供五万甲胄，十万套武器。弓箭……”
听着秦王的话，秦焱不由的脊梁挺拔起来。
刘洪震惊的张大嘴巴，知道雍州富裕，但是没想到雍州能提供五万甲胄，这只是一州之地啊。
秦王继续说道：“蜀州大都督窦青手里，只要可以调动五万铁甲军，雍州能出动五万，高原也能出兵。”
“还有北上的曹文义，手里还有十几万前蜀州镇守府军队。他们都打算建功立业，恢复镇守使的荣誉。”
仔细一盘算，秦焱腰板更硬了，原来列强竟是我自己。
只要能把这些力量动员起来，绝对可以把戎狄赶回漠北老家。
君臣一扫之前的紧张，气氛轻松了许多。
……
唐天到了雁门关，立刻接手雁门关的防务。
守将老将范仲看了看唐天的身上，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唐侯，你就带这点人来的？”
唐天最近微微一勾：“不是还有你们么？”
范仲得脸色有些难看，就靠这点人，只能死守城池。可关外百姓怎么办？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戎狄屠戮？
“让百姓入关，坚壁清野。”唐天下了第一个命令。
“什么？”范仲大吃一惊。
坚壁清野，就是种下的粮食全烧了，水井填了，房屋烧了，就连一棵树也不留给敌人。
“侯爷，再过一个月就秋收了。”范仲心痛的说道。
唐天道：“水井下毒，人撤到关内，庄家不用烧，本侯有用。”
范仲更懵了。
连忙对唐天说道：“唐侯，庄家虽然没有上浆，人没法吃，可战马吃了一样能增加戎狄的战斗力。青储可比草强多了。”
唐天打量着眼前的老将，正反话都让你说了，坚壁清野不行，不烧也不行，你到底想干嘛？
“老将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说怎么办？要不你把关外的麦子催熟？现在收割了？”
范仲闹了个白脸，他只顾着提问，根本没想解决问题。
唐天是朝廷派来的，范仲只能听从唐天的安排。
好在范仲这个人商量事情磨磨唧唧的，执行命令风风火火。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干活，不能问他。
很快雁门关外的百姓，在军队的掩护下，携老扶幼的进入关内。
唐天开始派人在农田里挖陷阱，长势越好的地方，陷马坑越多。
每一个坑里面都防止一枚钢刺，只要战马踩下去，马蹄子就废了。
一枚钢刺废你一匹马，划算。
陷马坑的坑口很小，只有碗口大小，马蹄细能陷进去，人脚掌大不会陷进去。
在皇帝决定打这一仗的时候，唐天就开始制作针对骑兵的东西。
十日后，冲破白驼城的戎狄骑兵到达雁门关十里外。
唐天把所有的斥候都撤回来，戎狄先锋慎重的巡视了一番，没有看到伏兵，这才回去禀报。
“大王，没有看到百姓，也没有伏兵，雁门关紧闭城门，看来他们是想坚守不出。”
先锋官禀告道。
“命令各部，就地安营放马，先让战马吃饱，明日进攻雁门关。”赤戎王下令道。
各部的首领，听了赤戎王的话，轰然散去。
朝着附近的村子冲去，准备大肆劫掠。
可狂奔了一圈，附近二十里的村子都转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水井里面扔了动物的尸体。
房屋的木头都被烧了。
“真够狠的，家都烧了，什么都不给我们留下。”一个千夫长骂骂咧咧的说道。
“好在外面的庄稼长势旺盛，可以给战马养养膘。”
这些人骑着战马冲入庄稼地，只要能让战马吃饱，就可以给他们节省大量的口粮。
战马一头钻进庄稼地里，开始啃食，起初还没什么。
然后慢慢出现情况，有不少战马踩到陷马坑，马蹄被钢刺刺穿。
“这什么东西？”
随着一匹接着一匹战马马蹄受伤，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庄稼地就是大乾故意留下的陷阱。
中军帐篷内，赤戎王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看着雁门关的地图。
这一次进攻陇州，草原三部联合，白狄和长狄留在陇州，围住陇州城，赤戎南下直取中原。
陇州防线被破的消息传入草原，后续会有越来越多的草原部落过来。
到时候陇州就是戎狄的囊中之物，大乾将是他们刀俎下的肥肉。
“恭喜大王，您一旦打到大乾京城，你就是草原历史上的第一人。将会有无数的部落臣服与您，一统草原指日可待。”一个都候谄媚的说道。
“本王能突破陇州防线，你们这些人功不可没，将来本王当上大单于，陇州就是你的封地。”赤戎王豪迈的说道。
“谢大王，你一定能一统草原。”都候脸上对着谄媚的笑容。
“哈哈哈。”赤戎王仰头大笑，用刀子挑起羊肉。
第二天。
赤戎王打算进攻雁门关，可却发现手下的部队有些气氛不对。
他叫来一个部落首领问道：“怎么回事，一个垂头丧气的？”
“回大王，我们部落有十几匹马受伤了，怕是大不了仗。”部落首领哭丧着脸说道。
对于一个小部落而言，马匹可是非常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