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南方学生写的那些,什么玉楼金阙、锦绣文章,我不懂。那些东西离我太远了。但你写的这些,我懂。”
刘泓看着爷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刘老爷子把烟灭了,看着刘泓,认真地说:“泓儿,你在府学好好读。爷爷这辈子没出息,就指望着你了。”
刘泓点点头:“爷爷放心,我会努力的。”
刘老爷子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又点了一袋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路氏在旁边说:“老头子,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刘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我高兴!我孙子给我买的烟,我得多抽两口!”
路氏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嘴角是翘着的。
刘泓坐在那里,看着爷爷抽烟,奶奶在旁边唠叨,阳光照在院子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小时候奶奶把稠粥留给大伯和小叔,他们二房只能喝稀的。想起爷爷沉默地抽烟,从来不说什么。想起分家的时候,爷爷拍板把荒地给了他们二房。
那些事都过去了。
现在,爷爷坐在阳光下抽着他买的烟,奶奶在旁边端茶倒水,家里一切都好。
刘泓觉得,这就够了。
坐了一会儿,刘泓起身告辞。刘老爷子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再坐会儿,吃了饭再走。”
刘泓说:“爷爷,我明天再来。今天还要去看看王猛和刘承宗。”
刘老爷子这才松手:“行,你去吧。替我跟他们带个好,让他们好好读,明年考个秀才回来。”
刘泓笑了:“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老爷子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烟袋,眯着眼睛晒太阳。路氏在旁边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刘泓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走到村口,远远看见王猛和刘承宗站在大槐树下等他。王猛手里拿着一本书,刘承宗在跟他讨论什么。
两人看见他,同时招手。
“泓哥!快来!有个问题想问你!”
刘泓笑了,加快脚步走过去。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年初三,刘泓正在院子里教刘薇认字,院门被推开了。
刘全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他站在那里,也不进来,干咳了两声,像是在犹豫什么。
“大伯?”刘泓放下手里的树枝,站起来,“进来坐。”
刘全志这才走进来,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他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指节都发白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宋氏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是刘全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大哥来了?坐,我给你倒碗水。”
“弟妹别忙,我就说几句话。”刘全志连忙摆手。
刘全兴从屋里出来,看见大哥来了,有点意外。兄弟俩以前关系一般,分家之后来往也不多。刘全志主动上门,这是头一回。
“大哥,啥事?”刘全兴坐下来问。
刘全志张了张嘴,看了看刘全兴,又看了看刘泓,最后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摞笔记本,大大小小十几本,有的封面都磨破了,边角卷起来,纸张发黄。但每一本都保存得很好,没有一页折角,没有一处污渍。
“这是……”刘泓拿起来翻了翻。
“我这些年攒的笔记。”刘全志的声音有点沙哑,“考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攒下,就攒了这些本子。”
刘泓翻开第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内容是四书五经的注解摘抄,每一段都标明了出处,哪本书、哪一卷、哪一页,清清楚楚。
他又翻了第二本,是历年县试的题目汇总,按年份排列,后面附着他自己写的答案。第三本是策论的范文摘抄,都是从各种时文集子里抄下来的,有些还加了批注。
刘泓一本一本地翻,越翻越慢。
这些笔记,比他想象的详细得多。刘全志这个人,读书的天赋确实一般,但他是真的用了心。二十年,十几本笔记,每一页都是心血。
“大伯,这些……”刘泓抬起头。
刘全志搓着手,有点局促地说:“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还有没有用。承宗现在在备考,我想……我想把这些给他,但怕里面有不对的地方,反而害了他。”
刘泓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
刘全志考了二十年,年年落榜,心里肯定知道自己的方法有问题。但他不舍得扔掉这些笔记——那是他二十年的心血。他想传给儿子,又怕传错了,害了儿子。
这种纠结,不是当事人不会懂。
“大伯,我先看看。”刘泓坐下来,开始一本一本地翻。
刘全志在旁边坐着,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刘泓翻页的手,像是在等判决。
刘全兴给大哥倒了碗水,刘全志接过来,端在手里,一口都没喝。
刘泓看了大概半个时辰,把笔记合上。
“怎么样?”刘全志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泓想了想,说:“大伯,你的笔记,大部分是有用的。比如历年题目的汇总,这些很珍贵,外面买不到。策论的范文摘抄也有参考价值。”
刘全志松了口气,但刘泓继续说:“但是有几部分,需要改。”
“哪几部分?”刘全志连忙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准备记录。
刘泓翻开第一本,指着其中几段注解:“这些注解,是前朝的旧注,现在不用了。科举考试的题目,以前喜欢考这些旧注,但近几年的风向变了,考官更看重对经文本身的理解,不是背注疏。”
刘全志低头记,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刘泓又翻到另一本:“还有这些策论的范文,大部分是二十年前的。那时候流行的写法是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但现在考官更喜欢务实的文章,有真知灼见的。这些范文可以参考,但不能照着学。”
刘全志点点头,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