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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虚实之匙
    似乎……又快到了某个临界点?

    沈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左眼传来的轻微胀痛。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

    虫王已死,虫云因为失去控制,正在四处乱飞、溃散。

    那两个幸存的护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乱石坡深处。

    沈渡没有追。

    他走到虫师的尸体旁,捡起那根暗红色的骨杖,又从他身上搜出几个储物袋和虫囊。

    然后,他转身,回到之前藏身的地方,背起依旧昏迷的苏婉。

    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死寂的乱石坡,和正在坠落的、如同黑色雨点般的虫尸。

    沈渡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古墟之外,快速离去。

    夜色,或者说,古墟永恒的昏暗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乱石之后。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句淡淡的、仿佛自语般的低语,随风飘散:

    “味道还行……”

    “就是……越来越不经打了。”

    回渡街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地形变了,是这虚渊里的风,味道变了。

    沈渡背着苏婉,在古墟边缘的乱石和残骸间快速穿行,左腿的暗金色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时隐时现,像野兽的眼睛。

    空气中那股子硫磺和金属的臭味淡了,换成了另一种味道。

    血腥味,焦糊味,还有……虫子尸体腐烂的甜腥气。

    远处,古墟深处,隐隐还有能量爆炸的闪光和嘶吼声传来,像闷雷滚过。

    虫师死了,他手下的虫子们失了主心骨,要么四散逃命,要么被闻着味赶来的其他势力当成了现成的“资源”,正在被疯狂猎杀、抢夺。

    虚渊这地方,从来都是这样。

    一个老大倒了,

    沈渡对此没半点兴趣。

    他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

    左眼混沌点传来阵阵胀痛,那是吞噬了虫师本源和记忆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饱腹感”。

    身上那些伤口虽然抹了药,但刚才击杀虫师时全力爆发,又扯开了一些,火辣辣地疼。

    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脑子里,虫师那些关于虫翁势力、关于古墟布局、关于“钥匙”争夺的零碎记忆,正在被混沌点飞快地梳理、吸收。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碾碎当养料。

    “虫翁……果然和梦魇勾搭上了……血池的污血尊者是中间人……他们打算在下次回音大潮时,用三把钥匙强行打开一条稳定通道,接引门主的意志投影……”

    “三把钥匙……一把是血肉之匙,在虫翁手里,现在……估计落梦魇那儿了。一把是骸骨之匙,原本该是石蛮的,石蛮死了,下落不明,可能被虫翁他们抢了?还有一把……是虚实之匙?这玩意儿……听着怎么像是……”

    沈渡想到了自己左眼里那团混沌,想到了自己那身乱七八糟的“矛盾”力量。

    虚实之匙……不会就是指他这种“怪胎”吧?

    “有意思。”沈渡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拿老子当钥匙?也不问问钥匙乐不乐意被捅。”

    他脚步不停,脑子也没停。

    从虫师的记忆里,他还挖出点别的东西。

    比如,虫翁在古墟这边,除了虫瘴谷,还有几个秘密的仓库和资源点,里面囤积了不少好东西。

    各种培育奇虫的材料、从虚渊各处搜刮来的稀有矿石、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关于上古飞升和“门”的古老卷轴。

    其中一个仓库,就在他们返回渡街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叫“锈蚀矿坑”的地方。

    那地方以前是个小型露天矿脉,出产一种带着微弱“锈蚀”规则的铁矿石,后来矿脉枯竭,就被虫翁改成了临时仓库,位置隐蔽,知道的人不多。

    “来都来了……”沈渡掂了掂从虫师身上摸来的几个储物袋和虫囊,“顺路看看,能不能捡点漏。”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里“锈蚀矿坑”的位置,拐了过去。

    苏婉还在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的系统似乎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连警示光幕都熄了,也不知道是能量耗尽,还是被之前子门那下意念冲击搞坏了。

    沈渡没太担心。

    这姑娘命硬,又是“系统宿主”,没那么容易死。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颜色暗红如同生锈铁块般的丘陵。

    丘陵之间,有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坑洞,像被巨人用勺子挖走了一块。

    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采矿工具和废弃的矿车轨道。

    坑底,隐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木棚和石屋,此刻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只有风穿过坑洞时,发出的呜呜咽咽的声响。

    沈伏在一处丘陵的背阴面,仔细感知了一会儿。

    坑底那些木棚石屋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些极其微弱的、属于虫翁麾下虫傀的那种呆板、僵硬的规则波动残留,但也在迅速消散。

    看来,虫师死后,这里的守卫要么跑了,要么被召回虫瘴谷,然后一起没了。

    “便宜我了。”沈渡背着苏婉,悄无声息地滑下丘陵,朝着坑底摸去。

    坑底比上面看着更破败。

    木棚大多塌了半边,石屋也裂开了缝。

    地面堆积着厚厚的、暗红色的矿渣和灰尘。

    沈渡根据虫师记忆里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个作为仓库的石屋。

    石屋比其他的看起来结实些,门是厚重的铁木门,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小、布满铜锈的锁。

    锁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虫蚀禁制波动,但对沈渡来说,形同虚设。

    他左手指尖缭绕一点混沌之力,轻轻点在锁孔上。

    “咔哒。”

    锁芯内部的机关被混沌之力强行冲开,锈蚀的锁头弹开。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金属锈蚀和淡淡草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但沈渡左眼微亮,看得分明。

    空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靠墙立着几个粗糙的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液体、虫卵,还有晒干的古怪植物。

    地上堆着一些麻袋,鼓鼓囊囊,散发出矿石特有的土腥气。

    角落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箱盖紧闭,上面贴着几张已经褪色、字迹模糊的符纸。

    沈渡先走到木架前,快速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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