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周皓命田言将盖聂等人请到了烈山堂最大的演武场，这里一早便被收拾干净，宽广的场地足以容纳数百人展开操练。

    

    他单手持着长剑立在演武场正中央，一身白衣飒飒，风姿绝伦。

    

    在他对面则是盖聂四人，此时双方互相见礼后，周皓率先开口道：

    

    “我等都是剑客，青衣便有话直说了。”

    

    逍遥子回道:“剑子请讲。”

    

    周皓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欲与诸位探讨剑技，不分高下，只论剑理，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盖聂率先回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逍遥子颔首道：“善”

    

    卫庄眼眸微抬，一字一句地说道：“求之不得。”

    

    颜路则爽朗一笑，回道：“小生愿领教剑子高招。”

    

    四人回答得干脆利落，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其实这场不分生死胜负的论剑实在太合他们心意了，试问当今剑子邀剑，又有哪位剑客能够拒绝呢。

    

    在剑术修行的路上，不止周皓需要与同道交流，他们更需要剑子这般的剑术大师指引。

    

    且将诸人心中的计较放在一边，这边周皓见四人皆是兴致勃勃，当下笑道：

    

    “哈哈哈……，好，诸位尽可放心，青衣必不会藏私。”

    

    “我辈剑客向来只从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几位若是有所得尽可传回各派，青衣不做追究。”

    

    说完，周皓看向一身素衣的盖聂，说道：

    

    “如此，便请盖聂先生先来如何？”

    

    “在下领命。”

    

    盖聂点点头应下，其余三人见此便各自退到场边观战。

    

    此时的演武场周围正围着密密麻麻的农家弟子与风闻而来的各家之人，他们自周皓归来后便已驻守在外。

    

    倒不是为了监视周皓，而是方便联系，每个都是在田言那里报备过的，否则早被剑阁侍卫清除干净了。

    

    此刻他们听闻剑子欲与鬼谷纵横等人试剑，早早向自家身后之人传了消息，随即又向田言请示后才能来到此处，一观天下剑术最顶阶之人斗剑。

    

    二人站定位置后，周皓结出剑印放在胸前，一礼道：

    

    “盖先生，青衣不才，日前初创了一式剑技，还请品鉴。”

    

    盖聂亦是还礼，抽出那柄自己削成的木剑，摆出个起手式，道：

    

    “剑子请。”

    

    “铮~”

    

    清影出鞘，悠悠荡荡的剑吟在演武场内徘徊。

    

    周皓岔开步子，不丁不八地站着，将右手的长剑竖立在胸前，瞥了盖聂一眼后，他猛地拧动剑柄。

    

    “明道劫·月阙”

    

    浓郁的清色光芒在清影剑身上汇聚，紧接着一道道月牙般的弧光从中飞出。

    

    这些月牙弧光宛若月色凝结而成，长短不过一尺左右，清潋透澈，寒意凛凛。

    

    在半个呼吸内，从清影剑上一连飞出了十数道月牙弧光，呼啸着撕破空气阻隔，向着盖聂袭去。

    

    “砰砰砰~”

    

    盖聂身法迅捷，在月牙弧光到来时，他左右腾挪，忽进忽退，实在避之不及时，便挥剑一拨，轻松将弧光挑开。

    

    一轮月牙弧光斩过，没能伤到他分毫，只是演武场的地板被弧光炸得坑坑洼洼。

    

    看到这一幕，周皓依旧面色平静。

    

    “明道劫·月阙”便是他最近新开发的剑技，能在短时间内不间断地发出月牙剑气，可对敌人造成持续性进攻。

    

    也能用来应付群攻或是清场，月阙剑气可以向以周皓为中心的任何方位飞射，可覆盖他身周方圆15米的范围。

    

    其上凝练的剑炁与“月临”特性所赋予的寒冰之意，可同时将锋芒与冰霜带给敌人，寒意迫神，锋芒透甲。

    

    可惜的是，他对“月临”的理解与运用太过稚嫩，很难将真正的冷月冰霜之境完美描绘出来，导致月阙剑气上的寒意只有其表，却无其实。

    

    不说发挥出寒冰特有的减速特性，便是冻伤效果亦是没有丁点，只是看着唬人罢了。

    

    但值得一提的是，月阙剑气最大的特点在于消耗小。

    

    他每借用清影发出一道月阙剑气，仅会消耗微量体力和10点剑炁值，所以短时间内他能够连续发出数十道月阙剑气。

    

    而借着月阙剑气的掩护，他便能从容展开攻势。

    

    现在，他就是如此做的。

    

    在盖聂从容避过第一轮的月阙剑气后，周皓手中清影剑上的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明亮起来。

    

    在他再次拧动剑身后，一道道月牙弧光再次从长剑中飞出。

    

    不同于第一轮时，所有剑气排成近乎笔直的一列，一道道前后有序地向盖聂袭去，这次的月阙剑气排序错乱，从他的各个方向袭来，且前后时差更是不一。

    

    ‘好精妙的计算。’

    

    盖聂一眼瞧出这一轮剑气的精妙之处，不由得在心底暗赞。

    

    这些剑气看似错乱，尚不如第一轮的剑气那样一股脑地飞射而来的威势赫赫，但每一道剑气的前后方位却极有深意。

    

    刚好卡在他挥剑与移位的转点上，让他在选择应付前一道剑气时，下一道剑气刚好从他挥剑的空隙中刺来，

    

    而当他准备撤身躲避时，又会被其他方向奔袭而来的剑气锁定身形。

    

    这些剑气不偏不倚，速度快慢有序，正正好将他的活动空间锁死，计算的竟毫无错漏。

    

    更重要的是，他若没有猜错的话，第一轮剑气的试探时他所表现出的应对方式被对方观察到后，便借此进行了更进一步的计算。

    

    这也导致了他现在进攻不是，后退也不是的窘境。

    

    瞧着越来越近的剑气将他的活动范围彻底锁死，盖聂立定身形，将手中的木剑端在胸前，左手并指成剑在剑身上抹过，一簇白色剑气轰然绽放。

    

    “横剑式·横贯八方”

    

    密密麻麻的白色剑影在他身周出现，每一道剑影刚好与一道月牙弧光相撞，随后各自溃散无迹。

    

    眼见袭来的剑气散净，盖聂却没有丝毫轻松之色，急忙将木剑回身一挡。

    

    “梆~”

    

    一声撞击声响起，一柄缭绕着清光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那透漏着恐怖锋芒的剑尖距离他的后心仅有一指距离。

    

    ‘剑易！’

    

    清影被盖聂的木剑所拦截，周皓心里暗念一声，一抖剑身，恐怖的力道便汹涌而至，径直将盖聂的木剑震开，继续向他后心袭去。

    

    突如其来的力量挑开了盖聂的木剑，他也没有继续回剑抵挡，顺势向前跃出，意图再次拉开距离。

    

    可还没走出三步，盖聂便突兀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转过身，将手中的木剑收起，剑尖向下地抱剑向周皓一礼道：

    

    “多谢剑子手下留情，盖某败了。”

    

    周皓站在他对面，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你内力不全，剑器不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今晚你我再细谈剑道，且去修养吧。”

    

    盖聂默默点点头，转身走向场边。

    

    这时，一旁观战的众人才忽然看到他背后的衣衫已然破开了一个小洞，一丝殷红从中渗透而出。

    

    原来，刚才那一剑，盖聂压根没能避开。

    

    他之所以在被振开剑刃后还无所觉地向前跃出，仅仅是周皓没有遵循战前约定的点到为止而已。

    

    剑易，可不仅仅是轻重无端，更是快慢无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