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这契书别有寄托,伟力至高,非同小可。”
盖聂仔细研究了契书上所烙印的神秘纹路后,郑重地对卫庄说道。
“盖聂先生所言不错,这契书确然拥有极强的约束效力,恐怕剑子也难挣脱吧?”
逍遥子赞同地点点头,他刚才以道家秘术查验过了。
这契书背后的公证方伟岸到他无法形容,那种宏大高远用天道来形容都不为过。
“青衣可以自身剑心起誓,但押此契者,皆在笼中,无有幸免。”
周皓紧跟着说道,随即他看向三人,询问道:
“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哦,对了,晓梦大师也愿意签押此契。”
闻言,逍遥子嘴角一抽,想说些什么又始终没能说出口。
他总觉得这剑子有些“表里不一”,明面上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动手时杀气不烈,浑身上下点尘不染,更没有戾气、血气、煞气萦身,一眼看去便是个正道之士。
可略微交流后,他便发现此子的脸皮是真厚得可以。
堂堂剑子,竟然拿一个女儿家为质!
恁的可恶!!
“你准备如何做?”
盖聂亦是听出了周皓的言下之意,不过他依旧冷静地思索这其中的可行度。
在盖聂看来,这也的确不失为一个拯救天下的良策。
扶苏的为人他亦十分清楚,其贤德仁爱在江湖之上也是颇负盛名,确实是一位可堪托付的王者人选。
但前提是真的能做到,扶苏即位,革除弊政的困难之处可不止在于江湖,庙堂之上更是阻碍无数。
尤其是始皇分外不喜扶苏为民请命的那番论调,屡屡将其贬斥。
周皓眼神坚定地回道: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关难过关关过!”
“改天换日,神器易主之事又岂是易与?”
说着,周皓一摆袍袖,意气风发地说道:
“灭罗网,安百家,除内乱,平民愤也。”
卫庄眸中冷光一闪,沉声问道:
“若始皇不退位,又当如何?”
周皓没有立即回答,反是抬眼与盖聂三人认真对视了许久,方才缓缓道:
“那是最后一步了,不过残虹往事重演罢了。”
“荆轲不过一介匹夫亦敢为不可为之事,莫非本座做不得?”
“你……”
三人齐齐一惊,属实没想到周皓会有此言。
“莫慌,未必需如此。”
周皓摆摆手,示意三人稍安勿躁,反问道:
“帝国打造了艘蜃楼宝船,各位可曾知晓?”
“奢靡铺张,民脂民膏!”
逍遥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错,那诸位可知宝船之用?”
周皓点点头,追问道。
“听说是后来加入阴阳家金部的方士徐福进言,其言海上有仙山,可求得长生不死药。”
“嬴政为求仙药,便下令铸船,命徐福择日出海寻仙。”
盖聂回道。
突然,卫庄讶然道:
“难道你有长生不死药?”
周皓轻笑道:
“长生不死药我自没有,但长生符却有一道。”
“此符奥妙,可定大业。”
关于“长生符”的具体妙用,周皓却是没再说了。
他只是给几人做些基本的解释打消他们的疑虑,不是要向他们汇报行动规划。
但说来“长生符”的确也是周皓的备用方案之一。
“长生符”对普通人来说是十死无生的催命符,若是献给嬴政保管他不出数日便会暴毙。
届时,扶苏以嫡长子的身份上位可谓嫡传正宗,名正言顺。
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得宰了赵高才行,否则恐有波澜横生。
当然,若是“长生符”未能见效,便由周皓来亲自收尾。
至于弑帝之后的龙气反噬,只好借用曦月赠予的腰带抵挡了,想来应是无碍。
只是如此一来,周皓愈发后悔当初没有接取“弑君者”的任务了,否则还能多得些奖励。
不过按照历史轨迹,距离始皇帝暴毙之日也不远了。
毕竟嬴政在位总共三十七年,如今可就是第三十六年了。说不准不等周皓回帝都,就能得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也不一定。
若是如此,那周皓也就不用费力谋划了,安心扶持扶苏上位即可。
盖聂想到之前在神农像头顶的遭遇,略微担忧道:
“你准备怎么对待农家?”
闻言,周皓略微思忖后回道:
“诸位当知,一味怀柔非是治国良策,且农家非比诸位,早已被罗网渗透,不清洗绝难成行。”
他知道纵横二人已经和田言照过面并且被那位农家“女管仲”说服了,盖聂更是留下了自己的木剑以为凭证。
现在如此问,自是担心周皓对农家采取粗暴的镇压方式,活活将十万农家弟子的性命葬送。
因此,周皓斟酌着说道:
“围攻大泽山,清洗罗网潜间,解散农家聚集之势,允丁壮返乡,开荒造田,免除徭役。”
“你做得到吗?”
卫庄狐疑地看着周皓,有些怀疑他的能力。
毕竟这不是战斗,而是施政!
“某有皇帝谕令在身,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周皓翻手取出一块纯金令牌,在三人眼前晃了晃又收了起来。
彻底摊牌道:
“况且一切罪责皆由在下承担,皇帝要杀也是先杀我。”
“此间之事若有反复,遭殃者必以某先,三位何必犹豫?”
说到这里,周皓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说道:
“若不是为民请命,尔等又何苦踏入这纷杂红尘。如今我剑阁愿挑起救世大任,诸位便不相助,又何必相扰?”
卫庄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我若不签呢?”
周皓亦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随即温和地笑道:
“卫庄兄莫要玩笑,青衣以诚待人,同样期望被待以诚!”
“哼!”
卫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虽然周皓笑得很温和,语气中也没有丝毫威胁的样子。
但久经浮沉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其真正的深意。他敢肯定,今日若是不签,他们双方必有一方倒下才算终结。
若是旁人敢这么威胁他,鲨齿此刻早已洞穿其胸膛,让对方明白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然而,这话从面前的剑子口中说出却让卫庄有些没脾气。
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格!
气氛再次沉默,半晌后,盖聂划破指尖,在契书上留下了名印。
他不是信任所谓的剑子或是帝子,而是希望给天下黎民再寻一条出路,除去征战之外的出路。
“天下寥寥,苍生涂涂!”
“我签了,但青衣兄需谨记自身所言,须知剑者骗得了世人,却难骗己心。”
“届时如有反复,便是阁下剑意衰微,剑心崩殂之日,鬼谷纵横亦将再会剑子。”
盖聂郑重说道。
“多谢告知,青衣明白。”
周皓正色点点头,盖聂说的确然不差。
剑修素来有“宁从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说法,但从来不是因为剑修有多么刚正不阿。
而是要保持剑心的纯粹,剑意的干净!
周皓既然向剑心立誓,若做不到便是剑心崩毁之日,剑道断绝之时。
剑,道也!
岂可轻负?
有了盖聂的带头后,卫庄和逍遥子也不再僵持,索性一并签押了。
卫庄是以盖聂这个师哥为主,逍遥子更多的是考虑到自家晓梦师妹的安危,所以二人签押得都算痛快。
这时,周皓拿过签好的契书,抬手对着身后招了招。
“剑子,属下在。”
剑一与剑二当即带着晓梦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
周皓没理会二人,转身看向气色略微好转的晓梦,诚恳言道:
“晓梦大师,你我本无仇怨,些许误会亦只是剑术争锋。”
“今日便一笑抿恩仇如何?”
“哼”
晓梦娇哼一声,伸出纤纤素手,道:
“契书拿来。”
周皓急忙递过契书,感激道:
“多谢晓梦大师体谅,日后若有差遣尽可来剑阁寻我,青衣必倒履相迎。”
说完,周皓抬手在晓梦身前一抹,驻存于晓梦体内的一缕清光便悄然溃散。
感受到内力恢复如常,晓梦娇躯不自禁地一颤。
随即她默念法决,俏脸上立刻泛起血色,一身伤势不过顷刻间便已痊愈。
少顷,彻底恢复如初后,晓梦再度恢复了那个高冷女神的派头。
只见她一摆拂尘,傲娇道:
“不必了,三年后,我们再论剑法。”
“善!”
周皓欣然颔首。
三年后呢,小妮子慢慢等吧。
小爷不用三月就离开这个世界了,随你折腾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