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摆摆手,道:
“不必多礼,不知惜花姑娘可否请我进去小坐?”
惜花起身,掩嘴娇笑:
“嘻嘻~,剑子可折煞惜花了,奴家欢迎还来不及呢。”
惜花轻抬玉臂,素手指向房间内的一张圆形桌案,朱唇轻启:
“剑子,请。”
周皓自是从善如流地落座,才一坐定,他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才的琴音甚妙,却不知此曲何名?”
“剑子竟然不知?”
坐在周皓对面的惜花颇为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抿抿红唇,道:
“此曲名曰《天骄吟》,乃眠月娘娘为六代剑子谱写,因意境壮阔,曲调高雅,历来是文人墨客的心头好,颇受追捧。”
“《天骄吟》?”
听到这个名字,周皓颇是意外。
更为意外的是,这曲子竟然还能与剑阁扯上关系。难怪他一进来便会听到此曲,想来是有心为之了。
“正是,六代剑子风华绝代,才及弱冠便拥有纵横驰骋,睥睨天下的实力,当年曾只人单剑败尽百家高人,并在华山与百家缔约侠不涉政,为我大秦一统天下扫平了一大阻碍。”
惜花点点螓首,将此中典故娓娓道来:
“眠月娘娘因仰慕剑子风华,便谱出此曲,一直流传至今呢。”
“眠月娘娘便是此楼开创者吧?”
周皓追问道。
“剑子聪慧,一言即中。”
惜花回道。
“那门口的牌匾?”
周皓复又问道。
惜花吃吃一笑,自豪言道:
“嘻嘻~,剑子眼力精湛,题字之人确是六代剑子本人,曾有书道大家盛赞此匾,言其上字迹矫若游龙,宛若浮云。”
回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张篆刻有“摘星眠月楼”五个大字的牌匾,周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道:
“确然有几分剑意蕴藏,飘逸洒脱,含蓄隽永。”
“嘻嘻~,剑子还道有假不成?”
惜花掩嘴娇笑,略带微嗔。
周皓没在字迹上纠缠,话头一转,问道:
“惜花似是知我会来此?”
闻言,惜花美眸一翻,没好气地道:
“能不知道吗?剑子还未进咸阳时,本楼就已开始打扫清洁了,更是驱走所有恩客,独留奴家一人在这里拨弄琴弦以迎接剑子宝驾呢。”
“是嘛,你们怎么肯定我就会来这里?本座是好色之徒不成?”
周皓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嘻嘻~,食色性也,剑子自不会好色,但欣赏美人儿的念头总也难消吧?”
惜花娇笑不已,花枝乱颤,不经意间露出大片雪白,诱人不已。
“哼,谬论。”
周皓正色反驳道。
“唉呀,那是奴家错了,奴家敬剑子一杯。”
惜花声音娇软地认错,纤纤素手拿起桌上的酒器为周皓斟酒。
俯身时,饱满圆挺的双峰自然地突出,配合室内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将妖娆的诱惑升到极致。
“酒不错。”
周皓不经意间瞥了眼那处浑白,内心毫无波澜。
他周某人又不是真的来逛窑子的,更何况这点资本距离婷姐的规模还差着一大截呢。
“这酒也有说法呢,剑子可要听听?”
斟完酒,惜花贴着周皓身边坐下,举杯摇晃着里面绿色的酒液,似是不胜酒力般,脸上悄然泛起几抹晕红。
“愿闻其详。”
周皓端着酒杯,打量了眼杯中的酒液。
只见这酒液呈现青玉般的新绿色,流动之间黏而不滞,滑而不淤,闻之有淡淡清香扑鼻,令人心神摇曳。
不过,这香气又似乎不止来自于这杯中之物。
而是……
念头转动间,周皓用余光瞥了眼角落里不知何时点燃的三柱清香,貌似室内的香气主要便来源于此吧?
这时,惜花捻着酒杯站起身,娇弱无力的身子似乎下一刻便要倾倒。
灵动的双眸之中泛起迷离之色,朱唇微启,吟道: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吟完,她将身子贴近周皓,娇声说道:
“剑子觉得奴家吟得如何?”
“这是六代剑子在华山雪夜邀战百家侠客时所吟之诗哦,今日奴家吟给剑子您听。”
“嗯,不错。”
周皓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
“可以告诉我你这房间里熏香为何吗?缭绕扑鼻却难闻半丝烟火,澹澹淼淼,忽远忽近…”
此时,惜花猛然将整个身子靠在周皓身侧,用软糯香甜的语气在他耳畔轻轻言道:
“嘻嘻~,剑子是说这熏香呢,还是奴家的体香呢?”
“奴家…”
“铮~”
就在惜花准备将小手伸入周皓怀里,准备更进一步时,猛然听到一声激越的剑鸣。
只见清影骤然出鞘,划出一抹璀璨雪亮的剑光,瞬间照亮微光暗淡的粉红房间。
犀利的剑光凝聚出一点锋锐难当的寒光对着惜花螓首袭来。
还未及身时,恐怖的似乎要切割视线的锋锐便已将惜花骇得花容失色,俏脸煞白。
“铿~”
最终,清湛湛的剑光在惜花的鬓角掠过,随即便与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长剑交击在一起,骤然发出猛烈的金属交击音。
那银色长剑的剑身古朴,剑刃看似破烂嶙峋,实则锋利无比。
而持剑之人赫然是个须发皆白,略有驼背的蒙眼剑客。
此人身着一袭黑色的剑士服,右胸处绣着只狰狞的蜘蛛纹饰。
“总算来了。”
双剑交击时,周皓嘴角划出一抹肆意的笑容,眼神戏谑地看向那蒙眼老者。
随即他一脚踹飞被吓呆的惜花,手中长剑力道一转,一股澎湃巨力便压在了那老者剑上。
“嗒~”
老者被突然暴起的巨力压得脚步一顿,原本准备好的连环攻势亦被中断,当即便转变剑路欲硬顶此剑,牵制周皓正面的注意力。
可令老者惊愕的是,向来无眼无心的他却莫名地看到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缕广大难言的剑光,劈波斩浪而来,有分山断岳之势。
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一照,老者的心神骤然一惊,外间的身体也有了一刹那的停顿。
紧接着他只觉脖颈一痛,随即便再无所觉了。
只是若有若无间他似乎听到了数声惊骇的高呼:
“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