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看着接引迟迟没有动手,身为时间祖巫的烛九阴,似乎洞悉其中的隐秘。
他抬起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平静。
“接引,我等乃盘古父神后裔,身怀开天功德,执掌天地主角大气运。”
“你这尊圣人,若是不怕功德反噬,气运崩塌,最终跌落圣位,大可以出手试试。”
烛九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其他祖巫的心头,也点燃他们新的希望。
“没错!接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立刻叫嚣起来。
“我巫族儿郎,何曾怕过死!你敢动我等,天道必不容你!”
共工也跟着怒吼。
一时间,其余祖巫纷纷开口,叫嚣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圣人的挑衅与不屑。
听着这些刺耳的言语,接引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杀意。
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既然无法灭杀,那就镇压!
一个念头在接引脑海中升起。
将这十二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镇压在西方大地之下,永生永世,不得脱困,让他们在无尽的岁月中忏悔!
可转念一想,西方本就贫瘠,哪有什么地方能镇压得住十二祖巫?
他们肉身强横,元神与血脉相连,只要给他们时间,迟早会破封而出。
这只是消去眼前的麻烦,治标不治本。
突然,接引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到一个更加绝妙的办法。
一个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为西方谋取实际利益的办法。
他缓缓松开巨掌,但圣人威压依旧笼罩着十二祖巫,冷冷开口道。
“贫道今日可以不杀你们,但你们必须二选一。”
“其一,被贫道镇压于须弥山下,不知多少元会,永世不得脱困。”
“其二,向尔等的盘古父神立下大道誓言,赔偿我西方此次的所有损失,并且,在未来一百个元会之内,巫族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动攻伐我西方教!”
让十二祖巫低头认错,赔偿损失?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放屁!想让我巫族低头,绝无可能!”
祝融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接引破口大骂。
“战便战!死便死!休想让我等屈服!”
共工也是一脸决绝。
然而,为首的帝江、烛九阴,以及心思最为细腻的后土,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考虑的,远比祝融共工要多。
眼下的局势,巫族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硬扛下去,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圣人虽然不能轻易击杀他们,但镇压他们,却并非做不到。
一旦他们十二祖巫被镇压,整个巫族群龙无首,面对虎视眈眈的天庭妖族,下场可想而知。
权衡利弊之后,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帝江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好,接引,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什么?大哥!”
祝融和共工顿时大惊失色。
“闭嘴!”
帝江冷喝一声,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一切,以大局为重!”
随后,他看向接引,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会赔偿西方的损失,并且立誓,一百个元会之内,不主动攻伐西方。”
在接引那冰冷的注视下,十二祖巫在帝江的带领下,强忍着屈辱,昂首向天,对着冥冥之中的盘古意志,发下了大道誓言。
誓言一出。
接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挥,一股力量将十二祖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祖巫们,淡淡地说道。
“赔偿的东西,记得尽快送到须弥山来。”
对于祖巫的信誉,他极为放心。
巫族只尊盘古,他们对盘古父神立下的誓言,是绝对不可能违背的。
所以西方的这笔赔偿,是跑不掉了。
说完,接引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须弥山的方向。
十二祖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须弥山的方向,一个个咬牙切齿,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恨意与憋屈。
“没想到,堂堂圣人,竟然会用自爆这种阴损的招数!”
“不愧是洪荒第一厚脸皮的家伙!”
“这笔账,我们巫族记下了!”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后土看向帝江,轻声问道。
帝江看了一眼众人身上的伤势,沉声道。
“先回不周山,疗伤!”
话音落下,十二祖巫的身影便化作流光,离开这满目疮痍的西方大地。
紫霄宫中,一片寂静。
鸿钧知晓西方发生的一切,随即微微抬手,指尖萦绕着玄奥莫测的天道之力。
随着他轻轻一挥,那股力量便没入了冥冥之中的天道空间。
在那里,一缕残破的元神正在漂浮,正是自爆身亡的准提所留。
天道之力如春风化雨,瞬间包裹住那缕元神。
光华流转间,一个完整的身影被重新塑造出来。
下一刻,原本已经陨落的准提,在此刻,复活了。
准提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有一丝自爆时的决绝与茫然。
他看着眼前高坐云床的鸿钧,瞬间明白前因后果。
他连忙整理衣袍,对着鸿钧深深一拜。
“弟子准提,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鸿钧神色淡漠,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本就是不死不灭。”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仿佛准提的生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告诫。
“不过,贫道需提醒你一句。”
“日后,莫要轻易陨落,死的次数多了,欠下天道的因果便会越积越深,迟早会遭到反噬。”
准提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细细琢磨着鸿钧的话,很快便领悟其中的深意。
复活,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只是这代价究竟是什么?
师尊并未明说。
或许是修为跌落,或许是气运受损,又或许是更深层次的道伤。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
“日后,决不能再轻易陨落了。”
准提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随后再次对鸿钧行一礼,恭敬地告退,身形消失在紫霄宫中。
鸿钧看着准提离去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良久,他再次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继续沉浸在对天道的感悟之中,仿佛洪荒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