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西方二圣走后,三清殿内,再次恢复平静。
元始看向太清老子,眉头微皱。
“大兄,就这样!?”
太清老子神色淡然,缓缓道,“无妨,他们的目标是巫族,正合我意。”
通天接口道,“不错,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制裁天庭,将属于我等圣人的气运,从他们手中夺回来。”
三清再次陷入了议论之中。
他们各自发表见解,推演着种种可能,最终得出一个一致的结论。
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
先从下层入手,引导天庭麾下的妖族,与巫族部落之间爆发冲突。
只要底层的大战一起,仇恨不断累积,上层的怒火便会被点燃。
届时无需他们出手,天庭与巫族便会再次爆发大战。
待到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他等天道圣人坐收渔翁之利,重新洗牌洪荒气运的时刻。
……
天道圣人算计不休,而远在星空天庭与洪荒大地上的巫族,对此却浑然不知。
然而,在洪荒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极北之地的北冥深处,那片昔日的兽皇山脉。
四道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身影,悄然降临。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却同样的凶戾、暴虐,正是自封印中脱困的四大凶兽王——穷奇、混沌、饕餮、梼杌。
穷奇费尽心机,终于将其他三位同伴尽数救出,如今它们重归故地。
四尊凶兽王立于兽皇山脉的入口,望着那座破败却依旧散发着无尽凶威的宫殿,眼神中弥漫着狂热与崇敬。
“兽皇殿下,吾等回来了。”
穷奇低沉的声音在山脉中回荡。
“吾等必将光复您的遗志,破灭这虚伪的洪荒,令万物重归终结!”
说罢,四大凶兽王迈开脚步,踏入那座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兽皇殿。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唯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在流淌。
它们穿过幽深的回廊,最终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池子旁边。
池子早已干涸,池底布满了龟裂的痕迹,但依旧能感受到,这里曾是何等恐怖的凶煞之源。
“这里便是昔日兽皇殿下,用以孕育我族战士的化生池。”
穷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看样子,其中的本源已经彻底枯竭了。”
身形如一团无序阴影的混沌,发出嗡鸣之声。
“我凶兽一族,本就是天地间的先天煞气、浊气、戾气所化,这化生池的原理,想必也是如此。”
“吾等只需重新汇聚世间此三道负面之气,便可令其复苏。”
混沌话音一转,又道,“只是如今的洪荒,先天三气早已稀薄,恐怕只能用后天的煞气、浊气与戾气,来孕育新的凶兽了。”
一旁体型肥硕,巨口几乎占据半个身子的饕餮,满不在乎地说道,“无关紧要。”
“先天凶兽与后天凶兽,并无太大区别,不过都是没有灵智,任由我等驱使的杀戮工具罢了。”
饕餮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动手吧!”
饕餮那贪婪而嗜血的声音落下,四大凶兽王不再迟疑。
它们分立四方,将那座巨大的、干涸的化生池围在了中央。
刹那间,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法则之力,自它们身上轰然爆发。
穷奇周身,无尽的戾气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搅动虚空。
混沌那无序的阴影身躯扭曲蠕动,牵引着洪荒天地间最为污秽的浊气。
饕餮张开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贪婪地吸扯着弥漫于山脉中的先天煞气。
而梼杌则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暴虐与顽劣的意志,化作一道道猩红的符文,烙印在池底。
四股力量冲天而起,化作四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贯穿兽皇殿的穹顶,无形扩散洪荒世界。
一时间,整个洪荒,无论是星空还是大地,无数生灵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沉寂无数岁月的恐怖之物,正在苏醒。
无穷无尽的后天煞气、浊气与戾气,受到四大凶兽王法则之力的牵引,从洪荒的各个角落,自九幽血海,自无尽战场,自生灵心底,汇聚而来,化作三道席卷天地的黑色洪流,朝着极北之地的兽皇山脉滚滚涌去。
三道洪流最终精准地灌入了那座干涸的化生池中。
“咕噜……咕噜……”
原本龟裂的池底,在三气的滋润下,迅速弥合。
很快,池中便积满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暴虐气息。
池水剧烈翻滚,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不断冒出、破裂。
紧接着,一只只形态狰狞,毫无灵智,眼中只有纯粹杀戮欲望的凶兽,从池水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神魂,没有思想,只是一具具被杀戮本能所驱使的躯壳。
四大凶兽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意念一动,这些新生的后天凶兽便如同最听话的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兽皇殿,在殿外的空地上集结,静静待命。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盘坐蒲团之上的鸿钧,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淡漠而深邃,仿佛穿透无尽的时空,将兽皇山脉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周遭的大道法则在他身边环绕,整个紫霄宫都沉浸在一片玄奥的道韵之中。
鸿钧的意识,开始与那无处不在,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相沟通。
“天道,凶兽出世,便任由其去吗?”
鸿钧的声音在紫霄宫内响起。
如今他跟天道昔日布下的种种算计,在帝俊那个变数面前,早已支离破碎。
冰冷、无情、宏大的意志降临,不含丝毫情感。
“算计无用,任其去吧。”
鸿钧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能感受到天道意志中的那份无奈与……忌惮。
“天庭已成毒瘤,吾奈何不得,便让这凶兽一族,为它寻些麻烦。”
天道意志再度传来,其中蕴含的意味让鸿钧心中了然。
鸿钧闻言,嘴角泛起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大道功德金轮护体,万法不侵,因果不沾。
更有周天星斗大阵,能够汲取混沌之气反哺洪荒本源,时刻都在赚取无量功德。
这种玩法,谁能玩得过你帝俊啊!
鸿钧在心中无奈地感叹着,最终,只化作三声悠长的叹息。
“唉!”
“唉!”
“唉!”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道韵流转,仿佛再次进入了与天道相合的无上境界,不再理会洪荒之事。
然而在他那看似古井无波的道心深处,却隐藏着一个连天道都未曾察觉的惊天谋划。
天道如今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帝俊和他的天庭所吸引,对自身代言人的监管,已然降到了最低点。
这便是他的机会。
鸿钧的元神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自我意志,正在悄然壮大,欲要以已心,代天心。
待到功成之日,他鸿钧便不再是天道的代言人。
而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