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此时的巫族大军气势如虹,他们横推而出,直接将丢失的地盘尽数收回,不仅如此,巫族更是得寸进尺,继续进军扩张无数新的地盘。
万族生灵,散修大能皆被其强行驱赶,原因无他,十二祖巫已然突破准圣之境,实力强悍绝伦。
洪荒皆知,祖巫的实力绝非寻常准圣可比,需得二三位普通准圣联手,方能勉强对抗一尊祖巫。
然而这群被驱赶的散修大能之中,准圣级别的存在少得可怜,大罗金仙倒是多如繁星。
可惜面对如今的巫族,他们亦无力抵抗,即便是大巫,对于大罗金仙而言,都是难以撼动的强敌。
若无先天灵宝傍身,便是大罗金仙巅峰也未必能伤到一尊大巫分毫。
那么,那些准圣呢?
他们面对汹汹而来的巫族,也只能强忍着心头憋屈,抛弃经营多年的自家道场,任由巫族侵占。
这不是软弱,而是明哲保身,他们打不过祖巫,只能停下。
若敢反抗的话,恐怕离火老祖的下场,就是他们这些准圣初期大能的前车之鉴。
于是巫族几乎是在洪荒大地上横行霸道,所过之处,洪荒芸芸众生,怨声载道,怒火与恐惧交织,却无人敢缨其锋。
凤栖山山巅。
女娲与伏羲盘膝而坐,相对无言,山风拂过,带着洪荒大地的肃杀与哀嚎。
兄妹二人在议论,议论如今洪荒愈演愈烈的局势,他们是否要出手干涉?
“白泽等人,又去了何处?”
伏羲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琴音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当初他们奔走,言为万族求取生机,如今巫族气焰滔天,万族哀鸿遍野,他们却不见踪影。”
“莫不是他们都不管洪荒万族死活了不成?”
伏羲之言,令女娲陷入沉思,她清丽绝伦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疏离与淡然。
要知道,她们兄妹所在的凤栖山,严格说来,也属于巫族如今的地盘范围,但却无任何巫族敢来侵扰。
这一切,全然是因为女娲与后土祖巫之间,那份特殊的交情。
她们兄妹方能享得这一时之安宁,若要干涉洪荒之事,帮助万族对抗如日中天的巫族?
想到此,女娲轻轻摇头。
此事实属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兄长。”
女娲朱唇轻启开口说着。
“此事,你我兄妹大可高高在上,俯视这众生演化,何须亲身下场干涉,任其发展便是。”
“巫族再如何嚣张,也断然不会,也不敢,来干扰你我兄妹清修。”
伏羲闻言,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华光一闪,一张古朴的伏羲琴浮现,置于膝上缓缓拨动琴弦,奏起一曲娴雅之乐。
琴音流淌,试图抚平那来自洪荒的躁动与血腥。
女娲则静静聆听,她的性子本就不喜争斗,不慕权柄,按照帝俊曾略带调侃的话来说,她与太阴星的羲和一样,都是深居简出的宅女。
道场安宁,大道在心足矣。
干涉洪荒大地之事?
徒惹因果罢了。
昆仑山,三清宫。
巍巍昆仑本是仙家圣地,此刻山门外,却弥漫着一股悲愤与恳求的气息。
此前已有不少被巫族夺了道场的准圣初期大能,来到此处哭诉,他们恳请三清出山,为洪荒万族主持公道,也为他们这些流离失所的大能,讨一个说法。
然而三清面对这些恳求,皆是开口婉拒。
身为三清之首的老子,语气平淡开口道,“巫族争霸洪荒之事,乃其族运使然。”
“我等三清,只想静观其变,无意插手其中因果。”
继太清老子之后,玉清元始接口,面对不少准圣大能的危言耸听,其神情带着属于盘古正宗的傲然与冷峻。
“哼!”
“我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是真正的盘古正宗!”
“区区巫族,不过是父神精血所化。”
“纵然气焰嚣张些,又岂敢来我昆仑山放肆!?”
“此事与我三清并无直接干系。”
“尔等莫要胡言乱语,即便巫族来吾昆仑山放肆,也定要其有来无回!”
上清通天虽未多言,但态度亦是默认。
见三清心意已决,态度明确,众多满怀希望的准圣初期大能,顿时觉得心灰意冷,不好再自讨没趣,只得悻悻然的一哄而散,各自再去寻觅渺茫的生路。
待众人散去,三清转身回到那清静的三清宫内。
宫门关闭,隔绝外界的纷扰,也隔绝那些绝望的哀鸣。
对于巫族争霸洪荒,驱赶万族大能,在洪荒掀起无边杀戮与动荡。
三清在外,意见自然是统一的避世。
但在这宫门之内,三兄弟之间却又是另一层意思。
上清通天性情刚直,首先忍不住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认同。
“二位兄长,祖巫如此行事,视万族如草芥,肆意杀戮驱赶,更有甚者,强占他人道场。”
“这岂非有违盘古正宗之名?”
“父神开天,造化洪荒万物,我等身为父神元神所化,本当去修正此等戾气,引导洪荒众生向善。”
“盘古正宗当以造福洪荒众生为己任,岂能这般倒行逆施,掀起无边杀戮?!”
玉清元始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神情倨傲,对通天所言不以为然。
“三弟此言差矣!”
“首先对于祖巫自称盘古正宗的身份。”
“吾元始向来不认!”
“他们不过是父神精血所化的蛮子,肉身强横,不识天数,何谈正宗?”
“其次,这洪荒之事,皆是有天数运转,因果循环。”
“他们掀起杀戮,自有其因果报应。”
“天数如此,我等三清,何必强出头去管?”
“沾染此等因果,于我等修行何益?”
“清静无为,方是正道。”
上清通天一听,顿时急了。
“二兄,话不能这么说!”
“纵使他们非元神正宗,亦是父神血脉,岂能坐视其败坏父神威名?”
“更何况,生灵涂炭,岂是天道所愿?”
“天数也需有人匡扶!”
“哼!”
“匡扶?”
“你拿什么匡扶,凭你手中剑,还是想卷入大战之中,万劫不复?”
“那些散修大能,自有其取死之道,强占他们道场又如何?”
“二兄,你太冷血了!”
“三弟,你太冲动,不识天数!”
一时间,元始与通天两位盘古正宗,在这三清宫内,为了巫族之事,再次针锋相对。
随着声音渐高,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太清老子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垂,神色古井无波,仿佛早已习惯两位弟弟的争执。
他既未赞同通天,也未支持元始,只是平淡地,任由这争吵之声在殿内回荡。
片刻后,眼见二人越吵越烈,几乎要上升到道争的地步,老子终于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的开口,“够了。”
“此事为兄选择回避,你二人随意吧。”
“整天吵个没完,吾等三清这个家,迟早得散!”
言罢,太清老子身形微动,已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竟是直接离开了三清宫,将这争论的战场,留给元始与通天。
老子这一走,元始与通天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失去争吵的兴致,相互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也各自寻了静室,闭关而去。
自然是意图趁着紫霄宫三讲之前,参悟那斩出第二尸的玄妙契机。
洪荒大地。
昆仑山不远处的某座山脉,众多被三清拒绝的准圣初期大能,正满心失落与迷茫的准备各自离去,再寻一处远离巫族势力范围的偏僻之地,权作临时安身之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倏忽而至,挡在他们前方。
来者头戴紫金冠,身着九龙袍,气度倒也非凡,正是那曾于紫霄宫中听道的东王公。
他目光扫过这群失意的准圣,朗声开口,“诸位道友,且慢行!”
伴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东王公挺直身躯,试图展现自己的气概。
“洪荒罹难,巫族肆虐!”
“万族泣血,大能失所!”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三清既不愿沾染因果。”
“吾东王公,愿挺身而出,扛起这面大旗,招揽洪荒万族同道,组建联盟,共抗巫族暴虐,还洪荒一个朗朗乾坤!”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加上紫霄宫中客的身份,定能引起共鸣,让这群走投无路的大能依附于他,事情当可顺风顺水。
谁料他话音未落,这群准圣大能中,便有人嗤笑出声。
紧接着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哼!”
“东王公?”
“你有何资格统领我等?”
“对抗那十二祖巫?”
一位面容清癯的道人冷冷说着。
“三清乃是盘古元神正宗,道行高深莫测,地位尊崇无比,他们若肯出面主持,吾等自然心服口服,甘愿追随,尊其号令!”
“而你东王公,不过与我等一般,皆是寻常的准圣初期修为!”
“紫霄宫中也不过坐在前列而已,并无特殊位格,你有何德何能,也配统领吾等,号令万族?!”
“你之跟脚,不过天地间第一缕至阳之气,也配统领万族,也配踩在我等头上,让我等接受你的统领?!”
“可笑至极,恐怕尔的战力,连北冥鲲鹏都打不过!”
这番话如同刀剑直戳东王公的痛处,也道出所有在场大能的心声。
“正是!”
“东王公你虽有心,却无此力,更无此位格,莫要自误!”
“不错,我等纵然落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驱使的!”
“走吧走吧,寻个清净地界闭关去,莫在此地空耗。”
“我等还是等三清回心转意,愿意出山,跟我等共同对抗巫族方为上策!”
“道兄所言甚是,东王公实在不知好歹,也配统领我等?!”
此刻,众多大能种种言语皆是袒露而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
话说完后,看也不再看僵立当场的东王公,纷纷架起遁光,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只留下东王公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之中。
东王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怒火,直冲脑海。
他堂堂东王公竟被如此轻视,如此羞辱。
他双拳紧握,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恨不得立刻追上去,给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但最终还是强压下这股暴怒,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之色爬上眉梢。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人讲的的确在理。
除了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的盘古正宗三清。
这诺大洪荒,还有谁有那份资格与威望,能统领一盘散沙的万族,去对抗那如日中天、祖巫坐镇的巫族?
似乎真的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沮丧之中,东王公的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转念一想,黯淡的眼中,陡然迸发出一丝明亮而炽热的光芒。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三清是盘古正宗故有资格,若是道祖亲自给予我尊位呢?”
“道祖乃洪荒第一圣人,万道之师,紫霄宫讲道,教化众生,若能得到道祖金口玉言赐予我统御群仙、领袖万族的尊位!”
“如同那三清被赐予盘古正宗之名一般,那我东王公的位格,岂不是立刻凌驾于所有大能之上?”
“到那时统领万族,抗衡巫族,名正言顺,谁敢不服,谁还敢质疑?!”
这个想法,如同甘霖瞬间浇灌他干涸的野心。
越想,越觉得可行!
“没错,唯有道祖亲封,才能奠定我无上尊位,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能俯首!”
想到此,东王公脸上的铁青与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道祖亲封,万仙来朝的辉煌景象。
“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在即,待到三讲之后,吾定要寻得机会,恳求道祖,赐我名分,授我权柄!”
说罢,东王公再无丝毫犹豫,最后看一眼那些大能离去的方向,眼中已无愤恨,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随即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璀璨的纯阳遁光朝着西昆仑的方向疾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