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再次前压。
这一次。
距离缩短到了极限。
他的胸膛几乎压在了三月七抱着的相机上。
三月七不得不努力把身体往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根本没用。
她的后脑勺已经抵在了氧气罐上。
“既然拍了,就要负责。”
林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三月七慌乱的脸。
“负责?”
三月七傻眼了。
“负……负什么责?”
“我就拍了一张照片!”
“又没把你怎么着!”
林澈抬起一只手。
手指轻轻划过三月七的脸颊。
指腹粗糙的触感让三月七浑身僵硬。
他把一缕垂下来的粉色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但那种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偷窃罪。”
林澈淡淡地说道。
“偷走了我的影像。”
“按照列车治安管理条例,以及我的个人准则。”
“你需要接受惩罚。”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
“哪有这种条例!”
“杨叔从来没说过!”
“我现在加上去的。”
林澈回答得理直气壮。
既然他是列车长,那他的话就是规则。
“那你……你想怎么样?”
三月七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林澈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但这种氛围实在太让人腿软了。
特别是那种该死的荷尔蒙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
熏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三月七。
看着这个平时咋咋呼呼、此刻却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少女。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
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
他突然低下头。
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是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书。
字正腔圆。
没有起伏。
“在此宣判。”
“要把你关进我的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平。
就像是在说“要把你关进禁闭室”一样。
没有任何深情的语调,也没有任何做作的修饰。
就是单纯的陈述。
一种绝对的、不可更改的意志。
空气凝固了。
哪怕是那台不断发出噪音的引擎,在这一刻似乎也静止了。
三月七的大脑瞬间宕机。
一片空白。
紧接着。
巨大的轰鸣声在她脑海里炸开。
那是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那种热度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蒸汽似乎真的要从她的头顶冒出来了。
“谁……”
她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想要像平时一样傲娇地怼回去。
想要大声说“本姑娘才不稀罕”。
但是舌头打结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谁……谁要进去了!”
这句话说得毫无气势。
软绵绵的。
带着明显的颤音。
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撒娇。
哪怕嘴上还在硬撑。
但身体是最诚实的。
那种支撑她站立的最后一丝力气,随着这句话被抽空了。
她的膝盖一软。
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人失去了骨头。
向前倾倒。
没有摔在地上。
她的额头抵住了林澈的胸口。
靠在了那件黑色的风衣上。
脸颊贴着那冰凉的金属肩章。
那一瞬间。
她听到了林澈的心跳声。
沉稳。
有力。
一下一下。
和她那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月七闭上了眼睛。
那一丝鸢尾花香还在。
但此刻,她只闻到了林澈身上那股独有的、令人安心的烟草味。
她没有再动。
也没有再试图推开。
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
任由那种滚烫的温度在脸上蔓延。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在闪烁。
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的温度正在消退。
三月七还靠在他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黑色的风衣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沉稳。
恒定。
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那种节奏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般的昏沉,连带着膝盖都在发软。
但那个支撑点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
林澈后退了一步。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
三月七失去重心,身体往前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她慌乱地扶住旁边的氧气罐,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甚至还蒙着一层没来得及散开的水雾。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完全敞开的神态。
如果是别的男人,大概早就心软了。
但林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回房去。”
他说。
声音平淡,刚才那种像是要“把人关进心里”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就像是下达了一个“立刻归队”的指令。
林澈没有再看她。
他把手里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
黑色的军靴踩上去。
碾动。
“滋。”
那一星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团被踩扁的烟丝和灰烬。
随后。
转身。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哒、哒、哒。”
脚步声远去。
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气密门在他面前感应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通道。
直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彻底隔绝了那个高大的背影,三月七才回过神来。
她靠在冰冷的氧气罐上,慢慢滑坐下去。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混蛋……”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列车第十二节车厢。
生态循环舱。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如果说外面的走廊是冰冷的钢铁丛林,那这里就是一座湿热的沼泽。
为了维持那些从各个星球搜集来的珍稀植物样本,这里的环境模拟系统被设定在了极限参数。
温度三十八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九十八。
人造光源模拟着恒星直射的烈度,惨白的光线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得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光。
没有任何风。
只有换气扇偶尔发出的沉闷低吼,还有滴灌系统运作时水流经过管道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腐殖土的腥气,混合着高浓度营养液发酵后的酸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盛开时的甜腻。
在这片茂密的绿色帷幕深处。
一个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
原本属于神界至尊的那一头碧绿色长发,此刻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枯萎的藤蔓扎着。
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改短了的女仆装。
那是列车上特供的款式。
黑白配色。
布料很少。
裙摆仅仅只能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的动作,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若隐若现。
原本洁白的围裙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土和绿色的植物汁液。
甚至连那双原本应该踏在云端的赤足,此刻也深深地陷在湿润的烂泥里。
生命女神。
或者说,列车现在的“首席园丁”。
她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合金园艺剪。
正在修剪一株名为“鬼面藤”的变异植物。
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鬼面藤具有初级捕食本能,那布满倒刺的藤蔓时不时会像蛇一样抽动,试图缠绕住靠近它的活物。
“咔嚓。”
剪刀合拢。
一截枯黄的枝条掉落在泥地里。
生命女神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她的膝盖在泥土里磨蹭着,皮肤被粗糙的颗粒硌得发红。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浸透了那件紧身的女仆装。
布料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脊椎的线条,还有那随着呼吸起伏而颤动的腰肢。
她很累。
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对于曾经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万物复苏的神祇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但她不敢停。
更不敢用神力去偷懒。
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只有亲手触碰泥土,才能明白什么叫“活着”。
而且……
如果不合格,会有惩罚。
想到那个男人的惩罚手段,生命女神握着剪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种惩罚。
太……
“滋——”
就在这时。
生态舱入口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泄压的轻响。
外面的冷空气还没来得及涌入,就被这里的热浪瞬间吞噬。
但这细微的声音对于生命女神来说,无异于惊雷。
她的身体僵住了。
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或者说……是某种被驯化后的本能反应,让她立刻做出了动作。
她转过身。
双膝并拢。
额头重重地贴在了满是泥浆的地面上。
标准的土下座。
整个身体伏低,像是一只把肚皮贴在地上以示臣服的雌兽。
“踏。”
“踏。”
沉重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随后。
声音变了。
那是靴底踩进烂泥里的声音。
湿润,粘稠。
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生命女神屏住了呼吸。
她盯着眼前那一小块泥地,看着一只黑色的军靴停在了视线里。
靴面上沾着一点亮片。
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种让她浑身发软的雄性气息,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植物腥气。
“抬起来。”
头顶传来声音。
不高。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生命女神颤抖着直起上半身。
她不敢站起来。
只能保持着跪姿。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低垂着眼帘,视线只敢落在那个男人的膝盖位置。
“主……主人。”
她的声音有些哑。
是因为长时间缺水,也是因为过度紧张。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
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边。
那张原本圣洁无比的脸上沾着几道泥印子,反而透出一种凌乱的、堕落的美感。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砸在胸口那片白腻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水渍。
“进度如何?”
林澈问道。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那株鬼面藤。
“已……已经修剪完了。”
生命女神急忙回答。
“所有的枯枝都清理了,营养液也……也换过了。”
“是吗?”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
靴尖抵住了她的膝盖。
这种侵略性的动作逼得生命女神不得不把上半身极力后仰,才能避免直接撞在他身上。
林澈伸出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一片叶子。
那是鬼面藤的主叶。
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叶片,此刻边缘却泛着一圈焦黄。
“这就是你的成果?”
林澈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两根手指稍微用力。
“啪。”
那片叶子被捏碎了。
汁液溅射出来。
“叶片萎缩,茎秆发软。”
林澈松开手,任由残渣落在生命女神的脸上。
“你在偷懒。”
这是一个陈述句。
不是疑问。
“没……没有!”
生命女神慌了。
她顾不得擦脸上的汁液,急切地想要辩解。
“真的没有……我一直在这里……”
“是因为……因为这里不是神界……”
“这里的土壤……太贫瘠了……”
“闭嘴。”
林澈打断了她。
他弯下腰。
一只手猛地扣住了生命女神的下巴。
手劲很大。
皮手套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林澈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审视。
“土壤贫瘠?”
林澈冷笑了一声。
“这种借口,听得我想吐。”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
用力碾磨了一下。
把原本苍白的嘴唇揉得充血、红肿。
“作为生命女神,连一株藤蔓都喂不饱。”
“还要怪土?”
“我……”
生命女神被迫张着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的神力……不够了……”
“那是借口。”
林澈松开手。
但他并没有退开。
反而直接把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
那个动作。
就像是按住了一个即将接受处刑的罪人。
“既然不够。”
“那就给你加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生命女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种恐惧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度的亢奋,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不……不要……”
她嘴上说着拒绝。
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前蹭了一点,主动迎合着那只大手的压力。
“忍着。”
林澈没有丝毫怜悯。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毫无保留地轰入生命女神的天灵盖。
那不是温和的神力。
那是来自星核的、最原始的存护与毁灭之力。
霸道。
灼热。
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强行冲开了她体内早已干涸的经络。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
变成了破碎的嘶鸣。
生命女神的脖颈猛地后仰,脊椎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了。
皮肤下。
金色的光路像是蛛网一样亮起。
那是血管被能量强行撑开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