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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理论
    身体再次前压。

    这一次。

    距离缩短到了极限。

    他的胸膛几乎压在了三月七抱着的相机上。

    三月七不得不努力把身体往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根本没用。

    她的后脑勺已经抵在了氧气罐上。

    “既然拍了,就要负责。”

    林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三月七慌乱的脸。

    “负责?”

    三月七傻眼了。

    “负……负什么责?”

    “我就拍了一张照片!”

    “又没把你怎么着!”

    林澈抬起一只手。

    手指轻轻划过三月七的脸颊。

    指腹粗糙的触感让三月七浑身僵硬。

    他把一缕垂下来的粉色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但那种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偷窃罪。”

    林澈淡淡地说道。

    “偷走了我的影像。”

    “按照列车治安管理条例,以及我的个人准则。”

    “你需要接受惩罚。”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

    “哪有这种条例!”

    “杨叔从来没说过!”

    “我现在加上去的。”

    林澈回答得理直气壮。

    既然他是列车长,那他的话就是规则。

    “那你……你想怎么样?”

    三月七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林澈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但这种氛围实在太让人腿软了。

    特别是那种该死的荷尔蒙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

    熏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三月七。

    看着这个平时咋咋呼呼、此刻却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少女。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

    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

    他突然低下头。

    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是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书。

    字正腔圆。

    没有起伏。

    “在此宣判。”

    “要把你关进我的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平。

    就像是在说“要把你关进禁闭室”一样。

    没有任何深情的语调,也没有任何做作的修饰。

    就是单纯的陈述。

    一种绝对的、不可更改的意志。

    空气凝固了。

    哪怕是那台不断发出噪音的引擎,在这一刻似乎也静止了。

    三月七的大脑瞬间宕机。

    一片空白。

    紧接着。

    巨大的轰鸣声在她脑海里炸开。

    那是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那种热度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蒸汽似乎真的要从她的头顶冒出来了。

    “谁……”

    她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想要像平时一样傲娇地怼回去。

    想要大声说“本姑娘才不稀罕”。

    但是舌头打结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谁……谁要进去了!”

    这句话说得毫无气势。

    软绵绵的。

    带着明显的颤音。

    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撒娇。

    哪怕嘴上还在硬撑。

    但身体是最诚实的。

    那种支撑她站立的最后一丝力气,随着这句话被抽空了。

    她的膝盖一软。

    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人失去了骨头。

    向前倾倒。

    没有摔在地上。

    她的额头抵住了林澈的胸口。

    靠在了那件黑色的风衣上。

    脸颊贴着那冰凉的金属肩章。

    那一瞬间。

    她听到了林澈的心跳声。

    沉稳。

    有力。

    一下一下。

    和她那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月七闭上了眼睛。

    那一丝鸢尾花香还在。

    但此刻,她只闻到了林澈身上那股独有的、令人安心的烟草味。

    她没有再动。

    也没有再试图推开。

    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

    任由那种滚烫的温度在脸上蔓延。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在闪烁。

    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的温度正在消退。

    三月七还靠在他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黑色的风衣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沉稳。

    恒定。

    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那种节奏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般的昏沉,连带着膝盖都在发软。

    但那个支撑点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

    林澈后退了一步。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

    三月七失去重心,身体往前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她慌乱地扶住旁边的氧气罐,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甚至还蒙着一层没来得及散开的水雾。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完全敞开的神态。

    如果是别的男人,大概早就心软了。

    但林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回房去。”

    他说。

    声音平淡,刚才那种像是要“把人关进心里”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就像是下达了一个“立刻归队”的指令。

    林澈没有再看她。

    他把手里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

    黑色的军靴踩上去。

    碾动。

    “滋。”

    那一星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团被踩扁的烟丝和灰烬。

    随后。

    转身。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哒、哒、哒。”

    脚步声远去。

    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气密门在他面前感应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通道。

    直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彻底隔绝了那个高大的背影,三月七才回过神来。

    她靠在冰冷的氧气罐上,慢慢滑坐下去。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混蛋……”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列车第十二节车厢。

    生态循环舱。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如果说外面的走廊是冰冷的钢铁丛林,那这里就是一座湿热的沼泽。

    为了维持那些从各个星球搜集来的珍稀植物样本,这里的环境模拟系统被设定在了极限参数。

    温度三十八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九十八。

    人造光源模拟着恒星直射的烈度,惨白的光线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得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光。

    没有任何风。

    只有换气扇偶尔发出的沉闷低吼,还有滴灌系统运作时水流经过管道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腐殖土的腥气,混合着高浓度营养液发酵后的酸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盛开时的甜腻。

    在这片茂密的绿色帷幕深处。

    一个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

    原本属于神界至尊的那一头碧绿色长发,此刻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枯萎的藤蔓扎着。

    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改短了的女仆装。

    那是列车上特供的款式。

    黑白配色。

    布料很少。

    裙摆仅仅只能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的动作,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若隐若现。

    原本洁白的围裙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土和绿色的植物汁液。

    甚至连那双原本应该踏在云端的赤足,此刻也深深地陷在湿润的烂泥里。

    生命女神。

    或者说,列车现在的“首席园丁”。

    她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合金园艺剪。

    正在修剪一株名为“鬼面藤”的变异植物。

    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鬼面藤具有初级捕食本能,那布满倒刺的藤蔓时不时会像蛇一样抽动,试图缠绕住靠近它的活物。

    “咔嚓。”

    剪刀合拢。

    一截枯黄的枝条掉落在泥地里。

    生命女神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她的膝盖在泥土里磨蹭着,皮肤被粗糙的颗粒硌得发红。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浸透了那件紧身的女仆装。

    布料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脊椎的线条,还有那随着呼吸起伏而颤动的腰肢。

    她很累。

    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对于曾经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万物复苏的神祇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但她不敢停。

    更不敢用神力去偷懒。

    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只有亲手触碰泥土,才能明白什么叫“活着”。

    而且……

    如果不合格,会有惩罚。

    想到那个男人的惩罚手段,生命女神握着剪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种惩罚。

    太……

    “滋——”

    就在这时。

    生态舱入口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泄压的轻响。

    外面的冷空气还没来得及涌入,就被这里的热浪瞬间吞噬。

    但这细微的声音对于生命女神来说,无异于惊雷。

    她的身体僵住了。

    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或者说……是某种被驯化后的本能反应,让她立刻做出了动作。

    她转过身。

    双膝并拢。

    额头重重地贴在了满是泥浆的地面上。

    标准的土下座。

    整个身体伏低,像是一只把肚皮贴在地上以示臣服的雌兽。

    “踏。”

    “踏。”

    沉重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随后。

    声音变了。

    那是靴底踩进烂泥里的声音。

    湿润,粘稠。

    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生命女神屏住了呼吸。

    她盯着眼前那一小块泥地,看着一只黑色的军靴停在了视线里。

    靴面上沾着一点亮片。

    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种让她浑身发软的雄性气息,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植物腥气。

    “抬起来。”

    头顶传来声音。

    不高。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生命女神颤抖着直起上半身。

    她不敢站起来。

    只能保持着跪姿。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低垂着眼帘,视线只敢落在那个男人的膝盖位置。

    “主……主人。”

    她的声音有些哑。

    是因为长时间缺水,也是因为过度紧张。

    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

    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边。

    那张原本圣洁无比的脸上沾着几道泥印子,反而透出一种凌乱的、堕落的美感。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砸在胸口那片白腻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水渍。

    “进度如何?”

    林澈问道。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那株鬼面藤。

    “已……已经修剪完了。”

    生命女神急忙回答。

    “所有的枯枝都清理了,营养液也……也换过了。”

    “是吗?”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

    靴尖抵住了她的膝盖。

    这种侵略性的动作逼得生命女神不得不把上半身极力后仰,才能避免直接撞在他身上。

    林澈伸出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一片叶子。

    那是鬼面藤的主叶。

    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叶片,此刻边缘却泛着一圈焦黄。

    “这就是你的成果?”

    林澈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两根手指稍微用力。

    “啪。”

    那片叶子被捏碎了。

    汁液溅射出来。

    “叶片萎缩,茎秆发软。”

    林澈松开手,任由残渣落在生命女神的脸上。

    “你在偷懒。”

    这是一个陈述句。

    不是疑问。

    “没……没有!”

    生命女神慌了。

    她顾不得擦脸上的汁液,急切地想要辩解。

    “真的没有……我一直在这里……”

    “是因为……因为这里不是神界……”

    “这里的土壤……太贫瘠了……”

    “闭嘴。”

    林澈打断了她。

    他弯下腰。

    一只手猛地扣住了生命女神的下巴。

    手劲很大。

    皮手套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林澈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审视。

    “土壤贫瘠?”

    林澈冷笑了一声。

    “这种借口,听得我想吐。”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

    用力碾磨了一下。

    把原本苍白的嘴唇揉得充血、红肿。

    “作为生命女神,连一株藤蔓都喂不饱。”

    “还要怪土?”

    “我……”

    生命女神被迫张着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的神力……不够了……”

    “那是借口。”

    林澈松开手。

    但他并没有退开。

    反而直接把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

    那个动作。

    就像是按住了一个即将接受处刑的罪人。

    “既然不够。”

    “那就给你加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生命女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种恐惧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度的亢奋,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不……不要……”

    她嘴上说着拒绝。

    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前蹭了一点,主动迎合着那只大手的压力。

    “忍着。”

    林澈没有丝毫怜悯。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毫无保留地轰入生命女神的天灵盖。

    那不是温和的神力。

    那是来自星核的、最原始的存护与毁灭之力。

    霸道。

    灼热。

    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强行冲开了她体内早已干涸的经络。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

    变成了破碎的嘶鸣。

    生命女神的脖颈猛地后仰,脊椎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了。

    皮肤下。

    金色的光路像是蛛网一样亮起。

    那是血管被能量强行撑开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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