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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鲜血
    “控鹤……擒龙……”

    唐三在心中默念着唐门绝学的名字。

    那团血液开始旋转、压缩。

    原本拳头大小的血团,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压缩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虽小,却不再是黑色。

    它是透明的。

    像是一滴眼泪。

    观音有泪。

    这是唐门玄天宝录暗器百解中,排名第一的绝世手法。

    号称无视防御,号称连神都要在这一击下陨落的终极杀招。

    前世,他做不到。

    今生,他为了这一击,献祭了自己所有的生命、灵魂,甚至是轮回的机会。

    “去……死……吧!”

    唐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这光彩里有仇恨,有疯狂,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期待。

    他在期待奇迹。

    这是主角的特权,不是吗?

    只要这滴泪能打中,哪怕是神王,也要被洞穿!

    “咻——!!!”

    那一滴透明的水珠,动了。

    它消失在空气中。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裂开,只能留下一道极细的真空轨迹。

    紧随其后的,是那漫天飞舞的数万枚暗器。

    它们像是一场金属风暴,带着唐三所有的怨毒,铺天盖地地砸向站在坑边的林澈。

    林澈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那场向自己袭来的“暴雨”。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这确实是一场值得称赞的表演。

    一个残废的老人,用灵魂驾驭万千兵刃,以心血凝聚绝杀一击。

    很悲壮。

    很热血。

    很像那些三流小说里反败为胜的经典桥段。

    可惜。

    这里不是三流小说。

    这里是现实。

    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悲壮,所有的爆种。

    都是笑话。

    那滴号称“无视防御”的观音泪,在距离林澈眉心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任何撞击声。

    也没有任何火花。

    它就像是一滴落入了岩浆的水珠。

    “滋。”

    一声轻响。

    那滴凝聚了唐三毕生修为、神级灵魂、心头精血的观音泪,瞬间气化。

    变成了一缕白烟。

    没了。

    紧接着,是那漫天的暗器风暴。

    它们撞在了那一层看不见的气墙上。

    没有任何悬念。

    精铁融化成铁水,铁水蒸发成气体,气体被分解成原子。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声中。

    所有的暗器,所有的毒药,所有的杀招。

    在距离林澈身体一米范围外,全部消失。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澈身上的黑风衣,连个衣角都没有飘起来。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声势浩大的金属风暴,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绝杀”。

    坑底。

    唐三眼里的光,灭了。

    那两团燃烧着紫极魔瞳光芒的鬼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变回了死灰色的浑浊。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合上,却因为肌肉僵硬而做不到。

    那一缕刚刚凝聚出来的观音泪被蒸发的气体,飘到了他的脸上。

    有些烫。

    也有些讽刺。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

    这就是他双神位传承者的最后挣扎?

    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玩够了吗?”

    林澈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平淡。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人,看着脚边一只正在努力翻身的屎壳郎,随口问了一句。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澈迈开腿,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生死界限,直接来到了唐三的脑袋边。

    他低下头。

    那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唐三那张丑陋、扭曲、绝望的老脸。

    “你的暗器,不错。”

    林澈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但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也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说完。

    他并没有给唐三反驳的机会——虽然唐三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林澈伸出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杀气。

    他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呃……”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既然没骨头站不起来,那就帮帮你。

    林澈的手缓缓上提。

    唐三那具干瘪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隔空提了起来。

    他的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断裂的脊椎让他的下半身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扭曲角度。

    脖子上的皮肤被勒紧,紫黑色的静脉暴起。

    因为缺氧,唐三那张原本就发紫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狰狞。

    眼球向外凸起,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在挣扎。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挣扎。

    他的双手——如果那两条像麻花一样扭曲的肢体还能叫手的话——在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束缚。

    但他抓不到。

    那是念力。

    是比他的控鹤擒龙高级无数倍的念力。

    林澈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唐三,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气运之子?”

    林澈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怜悯。

    “你依仗的,不过是这片天地的偏爱。”

    “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把别人的机缘抢过来,贴上自己的标签。”

    “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澈每说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

    唐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裂声。

    那是颈椎骨不堪重负的哀鸣。

    唐三听着这些话,眼中的死灰开始剧烈翻涌。

    他不服。

    他是穿越者。

    他是天选之人。

    他建立了唐门,他复活了小舞,他成神了!

    他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眼前这个恶魔,他是正义的,他是冰清玉洁的唐三少!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气管已经被压扁了。

    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挤干了。

    视线开始发黑。

    那一抹死灰色正在迅速吞噬他仅存的意识。

    林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他不在乎。

    死人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双神位。”

    林澈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的唐门梦。”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变得密集起来。

    “到此为止。”

    这就是最后的判词。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结果。

    林澈的手指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脆响。

    在死寂的嘉陵关广场上,这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唐三那疯狂挣扎的四肢,瞬间停止了摆动。

    他那双暴突的眼球里,最后的一丝神采,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消失了。

    瞳孔扩散。

    原本死死绷紧的颈部肌肉松弛下来。

    那颗曾经算计天下、装着无数暗器图谱和阴毒计谋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死了。

    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

    都在这一声“咔嚓”中,断得干干净净。

    “噗通。”

    物体落地的声音很闷。

    就像是屠宰场里,一袋切碎的下水被随手丢进了废料桶。

    唐三的尸体砸在烂泥里,四肢因为没有骨骼支撑,呈现出一种软体动物般的摊开状。脑袋歪在一边,那双死鱼般的灰白眼睛正对着嘉陵关的城头,眼

    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泪。

    没有欢呼。

    没有尖叫。

    整个嘉陵关内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那漫天飞舞的黑灰也落定了。

    百万大军,无论是天斗的还是星罗的,此时都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铁皮玩具,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们的视线只有两个焦点。

    一个是坑底那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一个是站在坑边,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的林澈。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是一名天斗士兵手里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像是发令枪。

    “哗啦——”

    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那不是跪拜礼。

    那是双腿肌肉彻底失去控制后的物理性坍塌。

    ……

    天斗帝国大军后方,黄金打造的御辇上。

    雪崩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两排牙齿正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他在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哆嗦,而是类似癫痫发作般的剧烈痉挛。

    “陛……陛下……”

    旁边的戈龙元帅想去扶他。

    手刚伸过去,就被雪崩像是触电一样甩开。

    “别……别碰朕!”

    雪崩尖叫了一声。

    但这声音刚出口就变了调,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想站起来。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封号斗罗也看不清林澈的脸,但他总觉得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就在刚才。

    那个被他视为救世主、视为帝国最后希望的蓝昊王,像条死狗一样被捏断了脖子。

    那种清脆的骨裂声,现在还在他的脑仁里回荡。

    “跑……不……不能跑……”

    雪崩的瞳孔放大。

    跑不掉的。

    神都死了,他往哪里跑?

    如果不跑,那就只能……

    “纸!”

    雪崩猛地扭过头,冲着身边的侍从咆哮。

    “给朕纸!笔!快!”

    侍从被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从案几下翻出文房四宝。

    雪崩一把抢过毛笔。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墨汁甩得到处都是,溅在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像是一朵朵黑色的霉斑。

    但他顾不上擦。

    他趴在案几上,笔尖戳破了宣纸,划拉出几道扭曲的墨痕。

    “降……天斗……降……”

    他一边念叨,一边死命地在纸上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爬。

    突然。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这一股热流来得太快,太急。

    瞬间就浸透了里裤,染湿了龙袍的下摆,顺着御辇的金边滴落在地上。

    “滴答。”

    “滴答。”

    一股浓烈的、带着腥臊味的氨气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雪崩没有停笔。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湿透的裤裆。

    甚至,这股热流让他那冻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写好了……写好了……”

    雪崩抓起那张墨迹未干、破破烂烂的宣纸。

    “戈龙!送过去!快送过去!”

    他把纸塞进戈龙手里,用力推搡着这位帝国元帅。

    “告诉他!朕降了!天斗降了!以后天斗就是他的狗!别杀朕!别杀朕!”

    隔壁的星罗皇帝比他更直接。

    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帝王,此刻正趴在地上。

    他没有找笔。

    他直接把手伸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咬在食指上。

    “咔嚓。”

    也是一声脆响。

    指骨被咬裂了,鲜血涌了出来。

    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动作没停。

    他扯下身上那块代表皇室尊严的披风,用流血的手指在上面疯狂涂抹。

    “星罗愿降!世代为奴!只求活命!”

    十二个血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星罗皇帝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瘫软在地上。

    他的身下,也汇聚了一摊黄色的液体。

    两大帝国的皇帝。

    在这个正午。

    在百万大军面前。

    尿了。

    ……

    林澈没有看那边。

    那些凡人的排泄物味道,飘不到他这里。

    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丢进坑里,盖在了唐三那张脸上。

    这是最后的仁慈。

    虽然他并不需要。

    天空中,两道光芒划破了弥漫的硝烟。

    一道是神圣的金。

    一道是诡异的紫。

    千仞雪和比比东落了下来。

    千仞雪背后那六只巨大的天使羽翼收拢,上面的金色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她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扫过战场。

    视线所及之处,跪在地上的士兵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土里。

    “那个……”

    千仞雪指了指远处御辇上那两个还在发疯的身影。

    “太吵了。”

    比比东没说话。

    她手里的权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嗡。”

    一股紫色的波纹扩散出去。

    那两个正在嘶吼着“别杀朕”的皇帝,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两只被人捏住了嗓子的鸭子。

    比比东抬起手。

    隔空一抓。

    戈龙手里的宣纸,还有星罗皇帝身下的血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飞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她的面前。

    比比东没有接。

    她微微皱眉。

    那张宣纸上沾着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的粘液。

    那块血布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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