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喃喃自语。
她看着林澈紧紧牵着黄泉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成神之后,已经能够站在林澈的身边,陪他一起俯瞰这个世界。
可现在黄泉的出现,让她清醒了。
她和林澈之间,依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林澈并没有理会跪在那里的修罗神。
对他来说,修罗神跪不跪,根本无所谓。
就像人走路的时候,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是用什么姿势爬行一样。
他的眼里,只有黄泉。
“走吧。”
林澈牵着黄泉的手,转身朝着车厢内走去。
“我那还有几瓶好酒。”
“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
黄泉没有拒绝。
她任由林澈牵着,迈步走进了车厢。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
那扇厚重的金属车门,缓缓闭合。
“咔嚓。”
一声轻响。
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虚无气息。
直到这时。
天地间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呼……呼……”
地面上,无数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落日森林中。
唐三手中的海神三叉戟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扶着树干,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死亡的感觉,比当初面对比比东追杀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小三,你没事吧?”
奥斯卡凑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唐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天空中那列银白色的列车。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恐惧、不甘、迷茫。
还有深深的绝望。
那个叫林澈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拥有那些奇怪的强大手下,甚至连这种能够斩断星河的恐怖存在,都是他的红颜知己?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
唐三脑海中回荡着林澈刚才的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拥有双生武魂,拥有暗器百解,拥有唐门绝学,还被两位神祗选中。
他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可现在。
在这个林澈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人家随手牵出来的一个女人,就能让整个神界为之颤抖。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拿头打吗?
“三哥……”
宁荣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真的还能赢吗?”
唐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鼓励的话。
比如正义必胜。
比如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豪言壮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皇宫之上。
车厢内。
随着车门的关闭,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比比东和千仞雪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走进来的紫发女子。
近距离观察下。
黄泉给人的感觉更加特别。
她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但那种让人绝望的虚无感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就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依旧深不见底,但至少不再波涛汹涌。
“这两位是?”
黄泉的目光扫过比比东和千仞雪,语气平淡地问道。
林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随口介绍道:
“比比东,千仞雪。”
“算是……这片大陆上的土著神明吧。”
听到“土著神明”这四个字,比比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歹她也是一级神祗罗刹神。
在这个男人口中,怎么就变得跟山里的野人差不多了?
但看了一眼坐在林澈身边,正在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长刀的黄泉。
比比东很识趣地没有反驳。
在这个女人面前,别说土著神明了,就算是神界的神王来了,估计也得被叫做“乡下把式”。
“原来是神。”
黄泉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对于她来说,所谓的神,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力量规则的生命体罢了。
在这个宇宙中,神太多了。
有的神在星海中燃烧,有的神在琥珀中筑墙。
相比之下,这片大陆上的神,确实弱得有些可怜。
“别站着了,都坐。”
林澈摆了摆手,示意比比东和千仞雪坐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黄泉,问道:
“刚才那一刀,动静不小啊。”
“把那些所谓的执法者都吓傻了。”
黄泉将长刀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红色的刀鞘。
“只是斩断了一些扰人的视线罢了。”
她轻声说道。
“我不喜欢被人窥探。”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目光。”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澈。
“除了你。”
林澈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黄泉倒了一杯酒。
酒液是琥珀色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那是我的荣幸。”
林澈举起酒杯,与黄泉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车厢内回荡。
这声音听在千仞雪的耳中,却像是什么特殊的信号。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种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从未见过林澈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和愉悦。
就好像在这个紫发女子面前,他才真正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林澈……”
千仞雪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位……黄泉姐姐,她也是你的……”
她想问“也是你的女人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千仞雪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横在几人之间。
也是你的女人吗?
这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意思谁都听得懂。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很自然地拿起那个空了的酒杯,重新倒满了一杯酒。
酒液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那是列车上特供的“星火酿”,度数不高,但回味悠长。
“尝尝。”
林澈将酒杯推到了千仞雪面前。
他的动作很随意,完全没有被质问的窘迫,反而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