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刀斩出,所有人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画面中的雨水,停滞了。
然后。
它们开始逆流。
无数黑色的雨滴,违背了重力规则,违背了自然法则,向着天空倒卷而起。
那不是简单的雨水倒流。
那是时光的逆转。
是因果的切断。
那一抹红色的刀光,瞬间暴涨。
它切开了黑白的画布。
切开了虚空的阻隔。
切开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
天幕之上,那浩瀚的星海,在这一刀之下,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无数星辰在刀光中湮灭。
不是爆炸。
是湮灭。
直接从“有”,变成了“无”。
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那红色的刀痕,横亘在宇宙之间,久久不散。
就像是给这个宇宙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在那刀痕的最深处。
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不是瓦尔特那种“拟似”的小玩意儿。
那是真正的虚无。
是吞噬一切存在的终焉。
整个斗罗大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天幕上那恐怖的一幕。
那一刀的风采,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能处理的极限。
什么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什么百万年魂技。
什么神王审判。
在这一刀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天斗城上空。
修罗神手中的魔剑,“哐当”一声掉落了下去。
他没有去捡。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剑掉了。
他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红色的刀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
身为修罗神。
他自诩是用剑的行家。
他的修罗魔剑,号称神界第一杀伐神器。
可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剑道简直就是狗屎。
刚才那一刀,斩断的不仅仅是星辰。
还斩断了他身为神王的骄傲。
“那是……什么力量?”
修罗神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斩断时空……切断因果……”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修罗神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嚎叫起来。
他的神格在战栗。
他的信仰在崩塌。
如果这种力量是真实存在的,那他们这些所谓的神,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蝼蚁。
真的是蝼蚁。
在那位名为黄泉的女子面前,他这个神界执法者,恐怕连让她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经彻底暗淡下去。
那横亘宇宙的黑色刀痕,以及刀痕深处那令人绝望的虚无黑洞,虽然从视觉上消失了,但那种能够斩断因果的大恐怖,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天斗城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那些因为两大帝国投降而惶恐不安的百姓,此刻连恐惧都忘记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个被称为“林澈”的男人所在的方位。
那个男人,就在那列悬停于皇宫之上的奇异列车里。
列车通体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既不像魂导器,也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武魂。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能够撞碎整个世界的厚重感。
车厢内。
比比东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身为罗刹神继承人,又兼修了原本的教皇殿秘法,对于邪恶与黑暗的力量感知最为敏锐。
刚才那名叫黄泉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不是邪恶,也不是黑暗。
是无。
是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邪恶更加让人绝望。
“结束了吗?”
千仞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澈。
林澈依旧坐在那里,手中的黑色酒杯已经空了。
他没有回答千仞雪的问题,只是随手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澈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刚才天幕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还没完呢。”
林澈迈开步子,朝着车厢门口走去。
“客人到了,总得去迎一迎。”
客人?
千仞雪和比比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
或者是说,有什么样的客人,值得林澈这位能够随手召唤神级强者的存在亲自去迎接?
林澈走到车门前。
他的手搭在那个圆形的金属把手上,轻轻一转。
“嗤——”
伴随着一阵气流泄出的声音,那扇厚重的车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界的空气瞬间涌入。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那种高空之上的凛冽寒风。
所有的气流在靠近这列车厢的时候,都变得无比温顺。
皇宫广场之上。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打开的车门。
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卫军,那些瑟瑟发抖的魂师,甚至是远处躲在暗处的探子。
他们都想知道,这扇门后,会走出什么。
是一只足以毁灭世界的魂兽?
还是另一位能够操控黑洞的神明?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道身影,缓缓从车门的阴影中显现。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的长靴。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的丝袜之中,透着一种清冷而神秘的美感。
当那道身影完全走出车门,站在列车的踏板之上时。
整个世界,再次失去了色彩。
不是像之前天幕画面中那样强制性的黑白化。
而是一种感官上的错觉。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周围所有的景物,无论是金碧辉煌的皇宫,还是远处苍翠的群山,都变得索然无味。
所有的光彩,似乎都被这个女子夺走了。
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的劲装,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高挑的身材。
一头紫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刀。
一把带鞘的长刀。
那刀鞘是红色的,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双目刺痛。
紫发女子。
带鞘长刀。
这副装扮,这张脸。
与刚才天幕之上,那位一刀斩断星河,切开因果的第二名……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