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反驳,而是重新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觉得单纯的火力覆盖不够艺术,那接下来这位,或许会让你改观。”
话音刚落。
苍穹之上的光幕再次震颤。
原本因为姬子那一炮而留下的赤红余晖,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寒意冲散。
但这股寒意,并不刺骨。
它带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宛如冬日初雪落在少女睫毛上的那一抹纯净。
漫天飞舞的六相冰晶,取代了浩瀚星海的背景。
整个斗罗大陆的气温,在这一刻骤降。
却不是那种令人瑟瑟发抖的阴冷,而是一种让人头脑瞬间清醒的清冽。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被永夜笼罩的古老战场。
残垣断壁,硝烟弥漫。
无数身披重甲的不知名异族战士,正如同潮水般向着中心涌去。
在那包围圈的最中央。
站着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粉蓝相间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飞舞。
但此刻的她,与平日里那个拿着相机到处拍照的活泼少女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是一种历经了漫长岁月,看透了世间浮华后的沉静。
【神级实力榜,第六名。】
【三月七(长夜月形态)】
随着字幕的浮现,画面中的少女动了。
她没有使用弓箭。
她的手中,握着两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长剑。
那是属于“记忆”的锋芒,也是属于“巡猎”的决绝。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不是兵器碰撞的噪音,而像是琉璃碎裂时的脆响,好听得让人沉醉。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在永夜中升起的皎洁弯月。
月光所照之处,时间停止了流动。
那些狰狞咆哮的异族战士,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狂热的那一瞬。
紧接着。
一层淡蓝色的冰晶,顺着他们的脚底蔓延,瞬间爬满了全身。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画面拉近。
少女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赤足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绽放出朵朵冰莲。
手中的双剑轻轻挥舞,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轨迹。
“这一剑,敬过去。”
少女轻声低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斗罗大陆每一个角落。
随着她的话音。
那轮弯月骤然破碎,化作亿万道流光,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坠落人间。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道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穿透了一个敌人的眉心。
但这并没有结束。
那些被击穿的敌人并没有倒下,而是直接化作了晶莹的粉尘,消散在夜空之中。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漫天的冰晶在闪烁,如同为这片战场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这是……”
露台上,帝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死死抓住了栏杆。
坚硬的大理石栏杆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作为黑龙王,他引以为傲的就是强横的肉身和极致的黑暗属性。
但他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少女斩断的不仅仅是敌人的肉体。
她斩断了“存在”。
那些异族战士,是直接从因果层面上被抹除的。
这根本不是魂技能够达到的范畴。
“规则。”
千仞雪吐出两个字,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掌控的寒冰,不是元素,是规则。”
“那种能够冻结时间,甚至冻结概念的规则。”
千仞雪自问。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冲着她来的。
即便她是天使之神,即便她拥有神圣属性,恐怕也难逃被瞬间封印的下场。
那个叫姬子的女人,靠的是外物科技。
而这个叫三月七的少女,靠的是自身的剑道与规则。
这其中的差距,一目了然。
画面中。
战斗已经结束。
少女收剑而立,转过身,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肃杀与冷冽,重新变回了那个元气满满的邻家女孩。
“搞定收工!”
“这次一定要让列车长给我加餐!”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画面定格。
【神级实力榜,第六名。】
【三月七】
【身份:星穹列车乘客,无名客,曾被封印在六相冰中的神秘少女。】
【实力评级:神级(当她找回往昔的记忆,当她握紧手中的双剑,她便是漫漫长夜中唯一的月光。她的剑,可斩断因果,可冻结时光)。】
【上榜奖励:记忆碎片×3,六相冰髓×10,特制果汁无限供应。】
林澈看着天幕上的奖励,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吃货。”
“不管变得多强,这丫头还是这副德行。”
他将手中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怎么样?”
“这一位的表现,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林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种挫败感愈发强烈。
一个喝咖啡就能灭国的科学家。
一个卖萌比剪刀手就能斩断因果的剑客。
这辆列车上,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她很强。”
千仞雪实话实说。
“如果是正面对决,我撑不过三招。”
这对于骄傲的千仞雪来说,承认这一点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种层次的规则运用,已经超越了斗罗神界的理解。
就在这时。
林澈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天斗城的正上方。
那里的天空,并没有因为三月七画面的消失而恢复正常。
相反。
原本蔚蓝的天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血红。
就像是刚刚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杀戮气息。
“看来,有些老朋友坐不住了。”
林澈轻声说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玩味。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从那片血云深处传来。
这雷声不同于自然的雷鸣,它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像是万千兵戈在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