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神，败了。
也就是一瞬。
那股令天地失色的绝对虚无感，如潮水般退去。
黄泉手中的长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合鸣。
原本凝固的世界重新开始流转，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再次回到了这片战场。
唐三趴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连对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那种层次的力量，根本不是如今的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哪怕是他在海神岛见过的波赛西，哪怕是他在传承之地见过的海神神念，在这位名为黄泉的女子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林澈看着唐三。
并没有什么胜利者的姿态，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服了，那就起来吧。”
“我不喜欢有人跪着跟我说话，尤其是男人。”
林澈转身，目光投向虚空中的另一处。
那里，原本平静的空间再次泛起了涟漪。
但这涟漪与黄泉出现时的虚无不同，它充满了某种极其稳定的秩序感，银色的光辉像是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渐渐凝聚成一道门户。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宫装长裙，紫色的眼眸清澈深邃，那一头银发直垂脚踝，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美。
一种超越了种族，超越了审美极限的美。
如果说千仞雪的美是神圣而不可侵犯，比比东的美是雍容而带着威严，那眼前这个女子的美，就是纯粹的钟灵毓秀，集天地之精华。
银龙王，古月娜。
这是她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在这个时代，出现在世人面前。
“主上！”
帝天那个魁梧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再次重重跪下，头颅低垂，恨不得贴在地面上。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古月娜没有看帝天。
她的目光先是在收刀的黄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随后才看向林澈。
“初次见面。”
古月娜的声音很好听，空灵婉转，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林澈。”
林澈看着她，笑了笑。
“我也久仰大名了，魂兽共主，银龙王。”
古月娜微微颔首。
她并不意外林澈知道她的身份。
既然对方能拥有那样恐怖的强者作为护卫，又能轻易许诺搬运极北之地，知晓一些上古秘辛，实在不足为奇。
“既然都在了。”
林澈拍了拍手，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不是说话的地方。”
“都上来吧。”
“去我的车上谈。”
林澈指了指悬停在半空中的星穹列车。
巨大的金属列车在阳光下闪烁着充满科技感的冷光，那是斗罗大陆从未有过的造物。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这里的装潢与斗罗大陆的风格截然不同。
柔软的真皮沙发，精致的水晶吊灯，还有那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投影，虽然只是模拟，却依旧震撼人心。
比比东、千仞雪坐在左侧。
比比东已经收起了罗刹神装，换回了那身教皇的长袍，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千仞雪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金色的眼眸时不时扫过对面的唐三。
唐三坐在右侧。
他身上的伤势在海神神力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那是肉体上的，精神上的创伤却没那么容易愈合。
他穿着一身有些破损的蓝色劲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史莱克七怪原本想跟上来，但被林澈拦在了外面。
这种级别的谈判，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噪杂。
古月娜则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帝天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笔直地站在她身后，目不斜视。
林澈坐在主位。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热气腾腾。
“尝尝。”
林澈指了指众人面前的杯子。
“姬子亲手调配的咖啡，在这个世界可喝不到。”
比比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
极度的苦涩在舌尖炸开，让她那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受到了冲击，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但碍于教皇的威严，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好……好独特的风味。”
比比东放下杯子，决定这辈子不再碰这东西。
古月娜倒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甚至还点了点头。
“味道很特别，提神醒脑。”
唐三根本没心情喝咖啡。
他盯着林澈，声音沙哑。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你说要谈，怎么谈？”
林澈放下咖啡杯，身体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很简单。”
“停战。”
“划分区域。”
“各自发展。”
林澈伸出三根手指。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恩怨，杀父之仇，灭宗之恨，亦或者是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但在星穹列车的规则下，我不希望看到大规模的战争。”
“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
“毫无意义？”
唐三冷笑一声。
“武魂殿倒行逆施，妄图吞并大陆，这也叫毫无意义？”
“若是让他们得逞，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公理？”
一直沉默的千仞雪突然开口。
她看着唐三，目光灼灼。
“唐三，你所谓的公理，不过是你们昊天宗的公理，是你们两大帝国的公理。”
“武魂殿替平民觉醒武魂，发放补贴，打击邪魂师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各大宗门把持资源，视平民如草芥，这就是公理？”
“你！”
唐三语塞，随即怒道：
“那也不是你们滥杀无辜的理由！”
“大明二明只是在星斗大森林生活，何曾招惹过你们？”
“若是没有武魂殿猎杀，它们怎么会献祭？小舞怎么会死？”
提到小舞，唐三眼中的杀意再次翻涌。
“够了。”
古月娜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吵。
她放下咖啡杯，紫眸扫过唐三和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