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云将已经打开的院门重新关上，表明了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的态度。李悦沫只好跟着他回到堂屋，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慕容月云斟酌片刻，认真地开口：“我知道你想回城里，我也不阻止。我想过了，反正我们当时结婚也没有结婚证，你以后就算回城里再婚，也没关系。我……”

    他本想说，他以后不会给小辰辰娶后妈，所以孩子必须留下来。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悦沫惊慌地打断了。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郭嘉，我说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高考也不考了。你别生气了。”

    “我这不是在生气。”慕容月云再次强调，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见过我这么淡定地生气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李悦沫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慕容月云理解地笑了笑。如果是那个未经世事、单纯的李悦沫说出这番话，原身或许真的会原谅她。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三十年后重生的。她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建立在知道他未来会飞黄腾达的基础上。这样的感情，哪怕日后真的能培养出来，明白了一切的郭嘉，也绝不会再要。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冷漠：“我已经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你在说什么！”李悦沫的笑容彻底僵硬，声音也提高了几度：“你别说气话了！你忘了我们还有小辰辰吗？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再生个小宝，想要儿女双全的吗？”

    “可当时，这些都被你否定了！”慕容月云提醒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你想要回去，还用离婚来威胁我。在你口不择言说出‘离婚’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爱你了。李悦沫，如果你要走，请便。如果你不走，看在小辰辰的份上，我会养着你，但也仅此而已。我赚再多，也不会再给你一分。”

    李悦沫这回不是四肢发冷了，而是浑身都冷。明明是大中午最热的时候，她却浑身冒着冷汗，颤抖得像一片落叶。阳光从外面照进堂屋，洒在她的脚背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她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慕容月云抿唇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深邃：“我只是知道，我不爱你了。所以从此以后，我们只剩下‘面子情’。”

    “那孩子呢？”李悦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将怀里的小辰辰举了起来。

    小辰辰本来就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够呛，被她这一举，立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孩子的哭声，瞬间让周围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李悦沫下意识地想哄孩子，可一看到郭嘉，她又把孩子递了过去，带着一丝指责的语气说：“你看看！小辰辰都被你吓哭了！”

    慕容月云接过孩子，直接起身，抱着小家伙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做事了，你随意。我说过，会尽量养着你。”

    李悦沫刚要起身追他，就听到了这句话。她双腿一软，重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慕容月云则抱着小辰辰，边哄边往田里走去，身影决绝而毫不留恋。

    田埂上，郭家父母都在。郭母一见到他抱着孩子过来，立刻紧张地喊道：“怎么把小辰辰抱过来了？当心晒着孩子！”

    慕容月云笑了笑，等郭母在田里把手洗干净，就直接把小辰辰塞到了她怀里，语气不容置疑：“妈，你替我看一下。”

    郭母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孙子，小声嘀咕：“你这不是耽误我做事吗？小心你嫂子说闲话。”

    慕容月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到郭母手里：“妈，给你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郭母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扯着儿子的衣服，压低声音问道。

    慕容月云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跟爸说一声，那块地我来做。”

    “你这孩子！”郭母跺了跺脚，可郭嘉走得太快，她抱着孩子也不敢追。手里捏着那沓厚厚的钱，感觉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郭母想了想，干脆抱着孙子回家了。

    郭大嫂前阵子刚生了孩子，正在家里休息。她刚喂完奶，在院子里晃悠，就看到婆婆抱着小叔子的儿子回来了。她眉头立刻一皱，阴阳怪气地说：“婆婆，你这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郭母不喜欢她这种语气，可农村分家，大多是跟着老大过。虽然她不喜欢大儿媳妇，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也只能忍着。听到大嫂的话，她也皱了皱眉，反驳道：“放心吧，老二可不是那种人。他给了钱的。”

    “钱？”郭大嫂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郭母身上的衣服没有口袋，那沓钱就捏在手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她一眼就看到了，立刻伸手过来：“这么多钱？他干什么去了？”

    “当然是赚的啊！这可是今年下半年的生活费！”郭母警惕地躲开，生怕大儿媳妇动歪心思。她紧紧地攥着钱，强调道：“这可是我家老二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你可别想打主意。”

    一听这话，郭大嫂脸上的兴趣立刻消失了一些。可心里还是有些泛酸。虽然公婆和他们住在一起，但钱财还是各管各的。公婆帮他们上工，她只负责提供吃的。尤其是公公身为大队长，还能捞到不少好处。“老二家能攒这么多钱，肯定不只是省下来的。毕竟他家那个败家娘们，谁不知道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晚上得跟当家的说一声，让他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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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慕容月云下午上工前的那番话太具杀伤力了，等他下工回来时，李悦沫还呆呆地坐在堂屋里，仿佛一个雕塑。直到慕容月云叫了一声，她才恍然惊醒。

    “怎么了？”李悦沫站起来，看向他。那一瞬间，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场谈话，让她觉得自己虚伪至极。明明是她求着要离开，现在又厚着脸皮不想走了。

    慕容月云摇摇头，对这种不够极品的女人，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狠下心。他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没……”李悦沫摇摇头，慌忙问道：“小辰辰呢？”

    “在我妈那边。我去抱孩子，麻烦你去做一下饭。我不养闲人。”慕容月云提醒道，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他今天为了补上午的空缺，干活比别人晚了些。原身就是个踏实勤快的人，他不想崩人设。

    李悦沫的心猛地一颤，脸上火辣辣的。她当下脚步飞快地冲向厨房。

    身后传来郭嘉出去的脚步声。等脚步声消失，她捂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此时此刻的场景，让她既尴尬又难堪，却又无从反驳。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啊。”

    “临死前，我一直在想，郭嘉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不管我怎么作，他都好像不介意。只要我回头，他就能对我温柔一笑。可事实……好像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烧火，又一次被烟呛得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一路做饭，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停，等一顿饭做完，眼睛都哭肿了。然而，当一家三口吃饭时，小辰辰喝着奶粉，慕容月云却对她眼眶通红的样子视而不见，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世界上，比李悦沫可怜的人多得是。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好了。最起码……我还愿意养着她。”慕容月云在心里默念道。

    第二天，慕容月云没有急着去县城，而是选择老老实实地继续上工。生活的节奏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打乱，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踏实过日，才能为未来的改变铺平道路。家里盐不够用，慕容月云便去找了母亲借了一点，只是将就用了几天。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才再次请假，这一次，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了。他的小世界里虽然好东西不少，但能在这个年代拿出来的真不多。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红宝石项链，以及十只肥美的野兔。

    他把东西带到黑市，这次，就连那个“见多识广”的李哥都有些稳不住了。李哥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说：“大兄弟，你这东西太好了，我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样吧，我先给你一部分押金，剩下的等卖出去了再给你，你看怎么样？”

    慕容月云自然一口答应，爽快地说：“这自然没问题！我相信李哥的人品！而且，那个人说，他那儿还有一个绿色的宝石，我偷偷问了别人，那个叫‘祖母绿’，也很值钱的！”

    “祖母绿！”李哥的眼睛都直了，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大兄弟，能不能引荐一下？我也想见识见识！”

    郭嘉歉意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抱歉了，李哥。那个人身份有些特殊，我也是无意中碰上的。不然就我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哪能有这些好东西啊。”

    李哥听了，心里了然。郭家村附近，甚至整个县城，都是彻头彻尾的农民，根本没有豪门望族。郭嘉拿出来的东西，明显是现代化的东西。李哥立刻断定，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估计是哪个曾经有钱的人家，现在落魄了，但还有不少好东西。这个时候不敢露面，只能找个老实信得过的人来代卖。”

    李哥遗憾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尽量帮你卖个好价钱。不过那位兄台缺钱吗？要是不缺，可以等一等，价格会更高。”

    慕容月云摇摇头，指了指手里那一大捆钱，笑道：“暂时不缺。有这些，他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了。”那一大捆钱，有好几百块，但都是一块两块，甚至几毛几毛的混在一起。

    “没问题！我一定给他卖出一个好价格！”李哥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