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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回归
    沈栖竹最近一直心神不宁,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般闷得很。

    

    陈凛看出她有心事,不免担心,但她又岂能直说?因而每每被问起,她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

    

    没想到陈凛却以为她是因为子嗣问题而不开心,直接贬谪了几个跳得厉害的大臣,敲打前朝,又每日挤出更多时间陪她,哄她开心。

    

    可陈凛越是这样,沈栖竹越是愧疚。

    

    “殿下!”书画匆匆进来,兴奋道:“抓到人了!是个小宫女!”

    

    沈栖竹挑了下眉,并不怎么惊讶,起身从窗榻上下来,吩咐道:“带去梢间,我亲自审问。”

    

    “是!”书画欢快应声,守株待兔这么久,终于抓到人,她自然开心。

    

    等观雪和高嬷嬷将人押进梢间的时候,沈栖竹反倒惊讶起来,“你是……翠竹?”

    

    这个小宫女正是在夸鲁送行宫宴上弄湿她裙子的人!

    

    观雪点头道:“为避您的名讳,她现在名叫‘翠柳’。”

    

    高嬷嬷跟着回禀,“殿下,奴刚刚去查过了,翠柳原是乐安公主殿里的洒扫,数月前因宫宴办事不力,被戴总管赶去了永巷。”

    

    观雪又从怀里掏出包着药渣的六合纸,摊开放到沈栖竹手边的桌子上,“奴去太医监问过,里面被下了芫花,轻则滑胎,重则致死。”

    

    书画听得气愤不已,怒瞪着翠柳。

    

    翠柳却一味地低着头,一言不发,连求饶也不曾。

    

    沈栖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药里下这个?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翠柳沉默不语,看不出半分情绪。

    

    “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你的家人想一想。”

    

    翠柳还是没有反应。

    

    沈栖竹意识到什么,用眼神询问高嬷嬷。

    

    高嬷嬷遗憾地摇了摇头,翠柳家里没什么人了,幕后主使许是也看中的这点,才挑上的她。

    

    沈栖竹想了想,道:“你不说话也不要紧,总归你是乐安公主殿里出来的,我拿着你去问罪她,她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翠柳一动不动,看不出半分破绽。

    

    沈栖竹眼神一闪,又道:“还有太后,我早就看她碍眼了,这次正好一箭双雕。永巷管理严明,宫里除了我,就只有太后有这个本事能将你弄出来,抓住了你,太后就百口莫辩,皇上那里更是任由我说了。”

    

    翠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但观雪和高嬷嬷却俱都感受到她吐息变了一瞬,齐齐朝沈栖竹点了下头。

    

    沈栖竹心里有了底,知道所料不错,遂继续道:“书画,你去找个人来模仿翠柳的字迹,就按照我刚刚说的这些拟个口供出来,让她签字画押,之后人是生是死就都无所谓了。”

    

    顿了顿,她又摇头否定道:“不对,或许她死了反而更好操作一些。”

    

    翠柳呼吸急促起来。

    

    沈栖竹摆了下手,“将人拖下去吧,有任何自尽的举动也不用拦着,最后尸体能按个手印就行。”

    

    “一人做事一人当!”翠柳终于忍不住爆发,“我是因为你才被戴总管赶进的永巷,我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与其他人统统无关!”

    

    沈栖竹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说是太后唆使,就是太后唆使,你能耐我何?”

    

    顿了顿,又笑道:“后日献王他们就要到京了,我且留你两日,到时好送太后一份‘大礼’。”

    

    翠柳着急起来,她本想大不了自尽,但沈栖竹那么一说,她又怕会被说成是她畏罪自尽。看来为今之计,只有等到后日,她当众扛下所有,再做了断了。

    

    翠柳被带了下去,由专人看管。

    

    等夜间陈凛回来,沈栖竹将此事细细告诉了他。

    

    陈凛听完,只问道:“你这几日就是在愁此事?”

    

    沈栖竹一愣,心头微涩,顺水推舟点了下头,回道:“我担心献王回来又要掀起风浪,便想先抓住太后的把柄。”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瞧着那个翠柳是决计不会开口说实话的,所以我将她被活捉的消息放了出去,后面就需劳累夫君派人留心了,不然只凭观雪和高嬷嬷,怕是防不住。”

    

    陈凛眼角泛起笑意,“原来竹儿这些日子是在为了夫君殚精竭虑。”

    

    沈栖竹一噎,内心愈发愧疚,甚至生起当场坦白的冲动。

    

    但她怕陈凛生气,自己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孕育子嗣,故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陈凛只当她在害羞,搂紧她,安抚道:“不必担心,前朝那里我也做了安排,若当初宫变之事另有内情,后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也好为我多年的心结做个了断。”

    

    沈栖竹神思不属,下意识问道:“那赵夫人到时候也会来吗?”

    

    刚一问完,她就后悔了,怎能一时不慎忘了阿娘告诫过她的那些‘亲母子’的话呢?

    

    陈凛却不以为意,平静回道:“会来,还是‘她’通过陈续主动提出来的,说是到时要和张芙对质,洗清‘冤屈’。”

    

    他神色复杂,“之前先皇病重,是她发现不对,喊陈续传信给我,我才能及时赶回,所以我……”

    

    “我明白。”沈栖竹回抱住他,“当年你毕竟只是在枯井里听了个囫囵,万一里面真的有隐情,早解释清楚就能早得团圆,不致终身抱憾。”

    

    陈凛心头一暖,抱紧了她,“竹儿知我。”

    

    ***

    

    五月廿二,暑气渐起。

    

    沈栖竹穿着谒庙服,在太极殿前的平台上站了不过一刻钟,已经浑身是汗。

    

    陈凛看在眼里,一面吩咐宫人再添些冰鉴,一面让谦顺去问一问献王还有多久能到。

    

    陈续忍不住瞧了沈栖竹一眼。

    

    一旁的张芙却没心思说沈栖竹娇气,而是和陈凛关心同一个问题——献王多久能到。

    

    谦顺领命离开,还没走几步,远处正对着的宫门就缓缓打开。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数面旌旗,紧跟着是由一百名甲士组成的队列,之后鸿胪寺卿柳绍骑马在先,亲自引领一辆四马车和一辆单马车缓缓驶入,最后又是一百名甲士的队列。

    

    可以说礼部这次给足了献王排面,当然也少不了隶属于张相国一派的尚书令杜怀从中出力。

    

    张芙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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