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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夜会
    沈定山语重心长,“连张相国的公子和户部尚书都是这种待遇,竹儿的意愿还重要吗?”

    憋了一肚子义愤的沈万安,被沈定山两三句话就打发了,只得到轻飘飘的四个字——

    不够资格。

    沈万安面色难看。

    他真是活得太久,已然连这是个什么时代都忘了,竟以为皇上会在乎他们的想法。

    真是天真得可笑!

    沈栖竹觑着沈万安的脸色,一路无话,跟着他回了清平院。

    累了一天,沈栖竹早已精神不济,和沈万安说了一声,便回房休息了。

    沈万安看着女儿安安静静的模样,没来由眼皮一跳。

    他熟知女儿脾性,立时招来高嬷嬷,郑重叮嘱了一番,这才回房去看何云秀。

    月上中天,万籁寂静。

    沈栖竹披上连帽披风,带着观雪悄悄打开了院子后门。

    “女郎,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高嬷嬷突然出现,挡在后门前面。

    沈栖竹看见高嬷嬷被沈万安叫去时,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她看着高嬷嬷,神色认真,“嬷嬷,我不能嫁给临川王。”

    高嬷嬷沉默片刻,道:“但是更不能嫁去吐谷浑,他们的妃子都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物件,您嫁过去,一辈子就毁了!”

    沈栖竹唇色发白,手禁不住抖了抖,忽而又握紧,吩咐观雪,“你去外面守着。”

    观雪看了眼高嬷嬷,轻声应是,走到院外站着。

    沈栖竹将高嬷嬷拉到门后的一棵树下站定,确定四下无人,轻声道:“嬷嬷可知我为何宁愿嫁去吐谷浑,也不嫁临川王?”

    高嬷嬷叹了口气,诚恳劝道:“女郎,嫁临川王未来说不定有转机,但嫁左贤王,一辈子就毁了。”

    沈栖竹摇摇头,“嬷嬷还是不明白。”

    她走近一步,用力握住高嬷嬷的手,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嫁临川王,未来我阿娘一定会死。”

    高嬷嬷一惊,瞳孔大震。

    沈栖竹深吸口气,“一旦阿娘的身份暴露,临川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阿娘悄无声息地死去,这是将危害降到最低,也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她抬眸望进高嬷嬷心里,眼眶泛红,哽咽道:“死无对证,才是这个局的最优解法。”

    高嬷嬷双手抖个不停,“那家主他……”

    “阿爹当然也看得清楚。”沈栖竹接过话头,“但他怕我乱做决定,并没有跟我说这么多,是我自己想到的。”

    高嬷嬷嘴唇动了动,却嗓子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沈栖竹正色道:“嬷嬷,你现在是我的嬷嬷,应该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现在你可以回房,也可以跟我走,但就是不要拦着我。”她边说边往后门走。

    高嬷嬷眼中满是犹豫,踌躇一阵,终是跺了下脚,追随沈栖竹而去。

    ***

    四夷馆。

    夸鲁露着半个臂膀,一名大夫满头大汗地给他按揉着肩膀。

    他身侧的侍卫乌伏看着他肿得高高的肩膀,眉头紧蹙,忍不住气愤道:“这个临川王下手未免太狠了!”

    夸鲁阴冷一笑,“他是故意的,他想警告本王,那是他的女人,让本王不要轻举妄动。”

    他眼底满是算计,舔了舔唇,“没想到那个女人对他竟然这么重要,本王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正说着话,又一名侍卫匆匆进来,行过礼后,上前一步,附耳低声禀报。

    夸鲁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深,“沈栖竹?”

    想了想,他朝侍卫扬了扬下巴,“让她进来。”

    侍卫领命而去。

    乌伏朝大夫摆了下手,让大夫退下。

    却不料夸鲁摆了下手,歪嘴一笑,“不必,本王就这样见她。”

    乌伏一怔,看了看他的打扮,转念想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栖竹一进门,就被夸鲁的模样惊得想收回步子。

    夸鲁故作不解,扬声道:“沈六小姐不是要见本王吗?怎地又不过来了?”

    沈栖竹皱了皱眉,硬着头皮迈进房中,在堂中站定。

    夸鲁将露出的那只胳膊支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沈六小姐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漏夜来此,不靠近一点,咱们怎么‘行好事’呢?”

    说完哈哈大笑。

    他身旁的乌伏也跟着放声大笑,神情猥琐。

    站在沈栖竹身后的观雪和高嬷嬷怒目而视,立时便要动作。

    沈栖竹抬了下手。

    二人停下动作,瞪了夸鲁一眼,恨恨退了回去。

    沈栖竹朝夸鲁福了一礼,而后不急不缓道:“小女此来是想找左贤王探讨吐谷浑太子一事,若左贤王无意争储,也可直言相告,小女便不多打扰。”

    夸鲁猛地沉下脸来,收起玩味,冷声道:“沈六小姐好大的口气,连我吐谷浑的事也敢置喙。”

    沈栖竹看了一眼屋内的大夫和乌伏,没有立即接话。

    夸鲁想了想,朝乌伏使了个眼色。

    乌伏会意,吩咐大夫退下。

    沈栖竹这才开口,“子以母贵,古来有之。吐谷浑王痴情大妃,想必左贤王在吐谷浑的日子不好过吧?否则怎会长途跋涉,冒险来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大渊呢?”

    夸鲁不置可否,淡声道:“说重点,本王耐心有限。”

    “小女想跟王爷您做个交易。”

    夸鲁挑了下眉,神情难辨,道:“说来听听。”

    沈栖竹咽了咽口水,手紧捏住衣袖,道:“您和我假意成婚,我助您登上吐谷浑王的位子。”

    夸鲁一愣,继而抚掌大笑,指着沈栖竹,朝乌伏说道:“她说能帮我登上王位,你信吗?”

    乌伏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属下不信。”

    夸鲁冲沈栖竹一摊手,“瞧,连他都不信,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信?”

    “凭李谦士。”沈栖竹淡淡说出这个名字。

    夸鲁手心一紧,犀利抬眸,“什么意思?”

    沈栖竹道:“吐谷浑王多年前尊李谦士为‘婆罗尊者’,是真心信奉还是有心搅乱大渊,暂且不提。但因为他对李谦士大力鼓吹之故,吐谷浑境内信奉拜火教和李谦士的臣民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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