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叹气,“正要吩咐你这件事。”
“钟岳此人,不仅要在军中寻找,也要在民间探查。”
元一点头,“属下明白。”
新皇登基,开恩科考,不拘出身,皆可报考。
不仅有文试,还有武举。
若有身怀武艺的民间高人亦可报考。
此消息一出,不仅世家沸腾,民间也是激动不已。
通天路就在眼前。
以往选拔官员都在世家之间,互相举荐,几乎不可能从民间老百姓中选拔。
木匠的儿子始终是木匠,种地的儿子始终是种地的儿子。
几乎代代传承,没有改变。
此项举措可谓深得民心。
本来南菜市口天天被拉过去杀人,百姓对这位上任的新皇本来还是惧怕不已。
深怕哪天她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他们百姓几个出出气。
百姓中现在欢腾胜过一切。
“爹,爹,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去试试。”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拉了拉身旁的中年人。
“宝儿,爹,爹不行的。”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意识否定自己。
朝廷现在是选拔官员。
那可是改换门庭的大事。
一定不简单。
就他这两下子,教孩子们切启蒙还可以。
要想考进朝廷去做官,那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他连个举荐人都没有。
怎么可能。
不,不行......
这般想着拉着自己的儿子就准备离开这里。
拉了好几下,没拉动,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在一旁自己报了名。
只待十天后,准备好来此考试。
“爹,你看,号码牌,真的报上了,快回去温习。”
他愣愣看着自己儿子手中的木牌,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真的可以?
父子两个回过神,连忙回家。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都城的人,稍微读过些书的,都想来碰碰运气。
那些没钱读书,只能买苦力挣钱的人,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参加武试。
有人着急,也有人漠不关心。
就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站着一老一少望着底下络绎不绝的场景。
“她可真有本事,那些老臣任由她更改古制,也没人反对。”
现在居然还登上了帝位。
其非站在一旁,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花重金让人在朝堂之上恶心她,就是为了出一口气?”
齐思远没有说话。
其越摇了摇头,“咱们还有机会,你也不用灰心丧气。”
“机会?”
“什么机会?”
“人家现在是皇帝,咱们再生事端,那就是意图谋反。”
齐思远郁郁说完,忽然扭头看着其非。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是皇室后裔?”
“倘若我也是皇室血脉,那不就名正言顺能和她争一争吗?”
“有了额外的选择,那些老臣还会任由她胡闹吗?”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忽略了一旁其非的神情。
其非好几次想说话,都被他打断,索性让他自己说个痛快。
等齐思远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他才缓缓张嘴说道,“那是不可能的。”
齐思远一怔,“为什么?”
其越无奈道,“你根本就不是,怎么可能又是?”
“那不会作假啊。”
他看着其非道,“你们也给我弄个纹身,到时候我......”
“主子!”其越压了压心里涌起的荒唐,“那纹身是皇室族人一出生就有的,外人不可能假冒。”
“更不可能仿制。”
“那她!”
齐思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来身份还真的不容作假。
他看了看其非的脸色,大局已定,他们也不必乱折腾了。
他看得出来,李桃花会是一个好的帝王。
南周在她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说不上会不会把那些蛮人从他们的脚下赶出去,但一定会保护南周不会吞噬。
“要不,咱们......”
齐思远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忽然身后的‘咚’的一声被打开。
两人一惊,顿时扭头看去,一位白发老者缓缓走来。
齐思远皱眉看着,察觉到身旁其越的异样,他目光紧盯着前面的来人。
“别来无恙啊,小其非。”
小?
齐思远一瞄来人的头发,又瞅了瞅其非的,半斤八两。
年纪都差不多,还小其非?
其非白着脸,垂下眼睛,“先生......”
“小其非,你输了。”
其非呐呐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输了,我们认输。”
其非愣愣盯着齐思远的侧脸。
齐思远扯下自己脖子上的木牌,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东西交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周相一脸温和地坐下,“性情倒还算可以。”
“不过,就是不太实诚。”
齐思远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在周相目光下,他又缓缓掏出一个木牌。
“没了,现在是真没了。”
周相唇角笑意不变,将桌上的两个木牌收起。
在他们起身离开之时,其非忽然张嘴说道,“先生这是放过我们了吗......”
周相望着前面的屏风,“木牌已交,有何放不放的?”
“现在主子木牌已全,也已继承大统,其非你所担心的,她也未必看在眼里。”
直到人走后很久,其非还久久不能回神。
望着身边懵懂的齐思远,心里五味杂陈。
出了酒楼的周相将到手的木牌,全部交给其越,让他交给李桃花。
像齐思远和其非这么三言两语便主动能将木牌交出来还是头一个。
其余剩下那些,都废了不少的手段。
手段见不得光,好在东西顺利到手。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回去把东西交给主子。”
其越小心收好。
“先生放心。”
周相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周百废待兴,惟愿这些东西还能帮上她一把。
蛮族入侵成势迅猛,大周现在蜷缩在这毛角之地,稍有不慎,整个天下都将沦为蛮族的疆土。
这叫他怎么能忍。
两人在街角分离,直到其越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正在章华殿的李桃花看着手里的奏书,忽然面前噗通掉下好几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