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既然如此...理理,你把我的消息,透露给北齐吧。”
“殿下?”司理理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地看向李承乾。
透露太子的消息给北齐?
这...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双面间谍,
但殿下如此直接地要求她传递关于自身的情报,
还是让她有些意外和不解。
“没错,把我的消息告诉他们。”
“你可以如实禀报,庆国太子李承乾,于行军布阵,沙场对决之事一窍不通。”
“此次挂帅,不过是庆国皇帝为了树立太子威信,平衡朝中势力的无奈之举,”
“军中多有宿将不服,阳奉阴违者众。”
“太子本人亦深知此点,近日正焦头烂额,拼命研读兵书,”
“却收效甚微,颇有些纸上谈兵,眼高手低之态......”
“殿下,您这是......”
听着李承乾说完,司理理很快反应过来。
李承乾笑道:“兵者,诡道也。”
“大战之前,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敌人轻视你,误解你。”
“敌人越是觉得你愚蠢,他们就越容易犯错,越容易露出破绽。”
“北齐君臣若真信了这番说辞,他们会如何?”
“他们可能会轻敌,可能会疏于防备,”
“可能会在战略上做出错误的判断。”
“就算他们不全信,至少也会心存疑虑,”
“难以准确判断我的真实意图和用兵风格。”
“这,就足够了。”
“殿下深谋远虑,理理明白了。”司理理低下头。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具体如何操作,分寸你自己把握。”
“记住,要自然,不要一下子给太多太确凿的信息。”
“是,殿下,理理会小心行事。”司理理应道。
正事谈完,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司理理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脖颈的侧脸上,
淡紫衣裙包裹下起伏有致的玲珑身段......
许嵩说的没错啊,果然紫色最有韵味。
伸出手,轻轻勾起了司理理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司理理猝不及防,被迫仰起脸,呼吸一滞,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嫣红,
“殿下......”
“理理,我有多久没好好宠幸你了?”
“殿下日理万机,奴婢...不敢叨扰......”
.......
“殿下,户部过来报说明家的钱到了。”
“但...同时带来了一个更麻烦的消息。”
李承乾迅速浏览文书,眉头先是因明家银子到位而微松,
随即却紧紧蹙起,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传话给户部的人,我知道了。”
“让他回去告诉范尚书,我稍后便到户部商议。”
“是。”龙一领命退下。
明家的钱到了,虽然是威胁下的结果,
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但文书后半段所述,是各地的粮食价格,
在短短数日之内,竟如同脱缰野马,疯狂上涨!
原本北伐大军和郁州赈灾所需的粮秣预算是按照之前的市价核算的,
如今粮价暴涨五倍不止!
这意味着,刚刚到手的银子,
其实际购买力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连原计划三分之一的粮食都买不到!
北伐大军还未开拔,
后勤命脉就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
这绝不是市场正常的波动。
春粮刚刚入库不久,并非青黄不接之时。
如此统一的幅度巨大的涨价,只能是人为操控,
背后必然有一股势力在推动,
其目的,就是要掏空北伐的军费,
拖垮朝廷的财政,甚至...影响北伐的成败!
“好手段...好一个釜底抽薪!”李承乾低声冷笑,眼中寒光四射。
为了阻止自己北伐,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承乾没有立刻动身去户部,
范若若正坐在崇文馆的窗边书案前,
对着一本厚厚的医书蹙眉研读。
看到李承乾进来,范若若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
“殿下。”
李承乾拉着她在榻边坐下,将户部急报的内容,
尤其是粮价暴涨五倍的消息,详细告诉了她。
范若若听完,亦是花容失色:
“五倍?!这...这简直是敲骨吸髓!”
“北伐大军每日人吃马嚼,耗粮巨万,”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错。”李承乾沉声道,
“如此整齐划一的涨价,背后必有黑手推动。”
“你觉得...会是谁?”
范若若秀眉紧蹙,陷入沉思。
片刻后,开口道:“殿下,妾身以为......”
“此事,十有八九,与秦家脱不了干系。”
李承乾目光微凝:“哦?为何是秦家?细细说来。”
范若若分析道:“首先,动机。”
“秦家在此次北伐中被排除在核心之外岂能甘心?”
“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殿下您携北伐大胜之威,”
“届时秦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必将被进一步削弱。”
“破坏北伐,符合秦家的根本利益。”
“其次,操控全国,至少是主要产粮区和军粮采购区的粮价,”
“绝非一般权贵或商贾能做到。”
“需要遍布各地的商业网络进行协同操作,”
“更需要...在地方官府,漕运乃至军中后勤系统有足够的影响力,”
“才能确保涨价顺利进行,且朝廷一时难以干预。”
“放眼庆国,除了皇室和内库,”
“能有此等财力物力人脉和动机的...秦家首当其冲。”
“秦家虽以军功立世,但经营百年,枝繁叶茂。”
“其家族产业遍布南北,田庄无数,与各地大粮商,漕帮关系盘根错节。”
“军中后勤系统的许多关节,以往也多有秦家旧部或关联之人。”
“他们完全有能力,也有渠道,暗中串联,哄抬粮价。”
李承乾缓缓点头,范若若的分析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秦家,确实是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的幕后黑手。
李承泽或许也有此心,但其势力多在朝堂和部分文官系统,
对全国性的商业网络和军中后勤的渗透,
远不如深耕军界多年的秦家。
“明家的钱刚刚到位,粮价便应声疯涨,”
“这太过巧合!”范若若皱着眉:
“仿佛...仿佛是在告诉殿下,”
“即便你从江南弄来了银子,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付出数倍的代价。”
“有点像是针对殿下之前对明家强硬手段的反击。”
“而如此挑衅东宫威信的,秦家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