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年度网际网路峰会......
顾明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一个又一个穿著高领毛衣的ceo。
他们嘴里说出的词，总是那几个：
“流量”、“变现”、“私域”、“下沉市场”、“生態化反”。
顾明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这些人只是用新词汇包装古老的生意。
把用户圈起来，然后想办法的从他们身上赚钱。
格局，小了。
那些网际网路公司的创始人、ceo和投资人，都坐得很直。
在顾明看来，他们即將被时代淘汰。
他们还为自己建造的封闭系统感到得意，却没发现一个巨大的变革即將来临。
而自己，就是引发这场变革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会场中心的位置。
沈国栋。
他今天穿著中式盘扣上装，手里盘著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掛著平静的微笑。
他没看台上，目光偶尔扫过顾明，带著审视和探究。
在陈默匯报他接触短视频团队时，顾明就知道，这位京圈资本的领头人，已经把自己从一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看作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挺好。
要是对手太蠢，那游戏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上台分享！”
终於到他了。
顾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上舞台。
闪光灯瞬间亮起。
他直接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身后的屏幕是黑的，没有ppt。
台下有些骚动。
这傢伙要干什么
顾明没有理会，拿起话筒平静的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各位下午好。”
“在上台之前，我听了很多关於未来的构想。大家谈流量，谈商业模式，谈如何更快的赚钱。”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丝挑衅。
“你们有没有想过，当生命本身可以被数位化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台下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宏大的问题搞懵了。
这是网际网路峰会，不是哲学论坛。
就在这时，顾明身后的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透露出好奇，也有些胆怯和倔强。
隨后，镜头拉远。
一个女孩出现在屏幕上。她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五官精致。她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都很流畅真实。
是“零”。
现场所有人都认出了她，那个顛覆了虚擬偶像行业的人。
“这是真正的『零』吗这渲染精度……”
“你看她的头髮丝，每一根都在动！”
“不对，这不是预录的视频，是实时演算！”
台下的技术人员很震惊。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零”面前差距巨大。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技术。
顾明看著台下的反应，笑了笑。
他对著屏幕下达指令。
“零，刚才那位先生的演讲，主题是『下沉市场的消费升级』，你听懂了吗用你自己的话总结一下，然后从一个鹤岗用户的角度，提出一个反驳意见。”
疯了！
这傢伙疯了！
让一个虚擬人现场进行语义理解、逻辑分析、角色扮演和观点输出
这不是ai能做到的。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屏幕上的“零”眨了眨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思索，最后人性化的撇了撇嘴。
那是王敏標誌性的微表情，带著不屑。
隨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的质感，但內容很犀利。
“听懂了。那位叔叔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花更多的钱，去买一些我们不需要的东西，还要让我们觉得这很高级。”
全场一片譁然。
“至於反驳……”“零”歪了歪头，眼神变得狡黠起来，“我们鹤岗人，房子一平米几百块，我们有更多的钱和时间，去琢磨怎么让自己活得开心，而不是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城里人。所以，这位叔叔，你的『升级』，抱歉，我们不买帐。”
说完，她还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轰！
整个会场骚动起来。
这种智慧和灵性，这种仿佛拥有独立人格的反应，改变了在场所有人对人工智慧的认知。
他们引以为傲的“智能客服”、“ai助手”，在“零”的面前显得非常落后。
顾明的目光再次看向沈国栋。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盯著屏幕上的“零”，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商业对手，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即將开启新物种的存在。
就在全场还很震惊时，顾明公布了第二件事。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
“大家在想，如何才能得到这项技术。或者，如何才能毁掉它。”
他的声音平静。
“但我的答案，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从今天起，星辰控股，將向全行业，逐步开放『灵魂引擎』的底层核心代码。”
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演示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顛覆。
这是完全反商业逻辑的行为。
开放核心代码这等於放弃了自己最有价值的资產。
这不叫商业，这叫自杀。
“顾明疯了！他这是要摧毁整个行业的现有模式，包括他自己的！”一个投资人失態的喊道。
苏青影和沈丽安也愣住了。她们知道顾明会有大动作，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同时，”顾明无视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我提议，由中国网际网路协会牵头，成立『数字生命伦理及安全公约』。所有使用我们开原始码的企业，都必须签署並遵守这份公约。”
“公约的核心只有一条：技术必须向善。任何利用数字生命技术进行欺诈、操控或侵犯隱私的行为，都將遭到整个行业的永久封杀。”
全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眼神看著顾明。
但渐渐的，一些聪明人的眼神变了。
他们从震惊变为了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顾明的意图。
他不是在自杀，他是在制定整个行业的规则。
他放弃了眼前的利益和对技术的垄断，换来了对未来行业方向的定义权。
他要做的，是规则的制定者。
“现在是问答环节。”顾明平静的说。
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沈国栋。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牌资本家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旧时代对新时代的公开质疑。
沈国栋接过话筒，声音沉稳，带著压力：“顾总，你的理想主义令人敬佩。但商业不是慈善。你把核心资產开源，等於放弃了公司的竞爭优势。你如何向股东交代你又如何保证，这项技术不会催生出你无法控制的风险”
这个问题，尖锐、致命。
它直指顾明这个计划核心的商业逻辑和伦理风险。
然而，顾明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怜悯。
“沈总，你的问题暴露了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
“你以为我的优势是代码错了。”
“我的优势，是標准。”
“当整个行业都开始使用我的『灵魂引擎』，在我的技术標准上构建產品时，谁还能离得开我”
“你以为防止作恶，靠的是把技术锁起来错了。”
“防止作恶的最好方法，是让所有人都掌握技术，同时约定，任何滥用技术的人，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共同制裁。这就是我提议建立行业公约的意义。”
顾明向前一步，目光锐利，直视著沈国栋，声音有力，话语直击要害。
“沈总，你们这一代企业家思考的是如何在一个固定的市场里，通过垄断来获利。这叫『山头主义』。”
“而我们这一代人，思考的是如何创造一个更大的市场，通过开放技术，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一起把市场做大。这叫『生態思维』。”
“你还在想著怎么通过出售工具来赚钱，而我已经开始构建整个產业的基础设施了。”
“所以，沈总，你问我价值在哪里”
顾明的声音拔高，响彻全场。
“价值，不在於我拥有什么。而在於我，定义了什么。”
“从今天起，规则由我来定。”
……
沈国栋缓缓的坐下。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平静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输了。
他不是输在资本或计谋上，而是输在了一个时代上。
全场安静了几秒。
隨后，热烈的掌声突然响起。
全场起立。
所有人都用极大的热情，为这个站在台上的年轻人献上敬意。
顾明站在聚光灯的中心，却好像置身事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台下。
苏青影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的鼓掌，脸上是骄傲和震撼的表情。
沈丽安则蹦跳著，欢呼著，很想衝上台去。
顾明对著她们，微微点头。
这场胜利，属於我们。
他的目光，最后与台下的沈国栋，在空中交匯。
沈国栋的眼神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冷意。
顾明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场更残酷竞爭的开始。
……
晚宴结束，在会场外的露台上。
顾明一个人靠著栏杆站著，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缩写：a..e.
邮件標题是空的。
正文只有一句话。
“数字生命很有趣。欢迎加入更高维度的博弈。”
顾明的瞳孔收缩。
a..e
更高维度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