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国际饭店，顶楼中餐厅，紫檀木包厢。
一张红木圆桌，大到足以坐下二十人。
但此刻，桌边只坐了两个人。
桌上是全套的官府菜，佛跳墙的香气浓郁，混著清蒸东星斑的鲜甜。每一道菜都很精致。
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这不像饭局，更像一场圈套。
顾明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国栋，心想这排场不小，但谁会是输家还不一定。
沈国栋今天换了一身暗色唐装，脸上掛著微笑，亲自打开一瓶陈年茅台，为顾明面前的水晶杯斟满。
那姿態，像是在款待一个很欣赏的晚辈。
前几天还用舆论攻击我，今天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態度转变得真快。
沈国栋举起酒杯，姿態十足。
“小顾啊，前几天的事，是我烦。”
“我已经让他们把所有不实的报导都处理乾净了。这杯酒，我敬你，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赔个不是。”
他想把大事化小，把自己摘乾净。
顾明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连忙端起酒杯。
“沈董，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您是长辈，是前辈，能得到您的关注，是我的荣幸。几句閒话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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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
顾明觉得这场面很可笑。
两人喝了几杯酒，但一口菜都没动。
沈国栋终於放下了筷子，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门被敲响。
之前那个投资经理赵凯推门而入。
他今天收敛了很多，但看著顾明的眼神依旧不甘。他恭敬的將一份修改后的合同，递到沈国栋面前。
正题要来了。
沈国栋没有看合同，只是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將那份合同，轻轻推到顾明面前。
“小顾，年轻人创业，不容易。缺资金，缺资源，缺人脉。”
沈国栋的语气温和，话里却带著压力。
“我这个人，惜才。尤其欣赏你这种，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买你星辰传媒，30%的股份。”
“另外，我天鹰资本，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及对你公司所有s级项目，享有一票否决权。”
饶是顾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苛刻的条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五百万
买30%的股份
还要一票否决权
这不是投资，是明抢，是羞辱。
他就是来抢夺成果的。
用舆论打压我，假惺惺的道歉，最后用一个侮辱性的价格，来买断我的未来。
真是赶尽杀绝。
我把你当成对手，你却这样侮辱我
赵凯站在一旁，看著顾明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样傻眼了吧
在沈董这种大人物面前，你之前那点小聪明，算个屁！
这就是京圈资本的力量！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给你五百万，是看得起你！
沈国栋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等待著。
他等待著顾明屈辱的接受这一切。
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然而。
他没有看到想看的表情。
顾明脸上的所有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內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笑了。
还竟然笑了
沈国栋和赵凯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就在他们还在疑惑时，顾明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份合同，而是侧过身，从自己隨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不厚，白色封皮，设计简单，上面印著几个字。
《数字生命项目商业计划书》
顾明將这份计划书，同样推到了红木圆桌的中央，刚好停在那份投资合同的旁边。
“沈董。”
顾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您的五百万，我代表我的新团队，收下了。”
赵凯一愣，隨即露出鄙夷的表情。
“30%的股份，也可以给。”
顾明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不是星辰传媒。”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那份崭新的计划书。
“这笔钱，將全部作为种子轮投资，注入我们和哈工大张立德教授团队合作成立的新公司——数字生命。”
“这家公司，將专注於超写实虚擬偶像的研发与运营，开创一个全新的数字娱乐时代。”
“至於星辰传媒……”
顾明靠回到椅背上，双手交叉，看著对面脸色开始变化的沈国栋。
“我个人，欢迎天鹰资本，以市场的公允价值，对我司进行a轮融资。”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对我司的初步估值，是两个亿。”
“不知道沈董，有没有兴趣”
……
包厢里一片寂静。
赵凯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两个亿！
这个小子，把他那个破公司，估值两个亿！
他哪来的脸！
而沈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沈国栋的五百万，只配给你那个……还画在纸上的新项目……”
“当启动资金”
赵凯嚇得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沈董生气了。
这个小子，完了。
顾明没有退缩，反而同样身体微微前倾，迎上了沈国栋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顾明脸上的笑容不变。
“沈董，您说错了。”
“是种子轮。”
“您今天投下的……”
“是一个时代。”
话音落下。
包厢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国栋死死的盯著顾明。
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破绽。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了平静的眼眸，和那眼眸深处的野心。
那是他只在自己年轻时，和那些与他一样的人物眼中，才看到过的眼神。
良久。
久到赵凯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国栋那紧绷的身体，突然鬆弛了下来。
他缓缓的靠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
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哈哈……”
他突然低笑一声。
隨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包厢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