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光斑。
这个时间本该让人犯困。
但此刻，办公室內的气氛很压抑。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王敏、刘柳、张红三个女孩的脸色都很苍白。
她们攥著手机，指节发白，反覆刷新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角落里，陈默一言不发。
她静静的站著，但紧握的拳头和冰冷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愤怒。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顾明画风不对。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老板椅上，腿隨意的架在桌子上，脸上没有表情。
瀏览著刚发布的文章。
《鹤岗网红神话背后：一场烧钱作秀的资本骗局》
《数据造假、设备租赁起底星辰传媒无法自洽的商业逻辑！》
《百万航拍设备成谜，是鹤岗新贵，还是新型庞氏骗局》
標题都很刺眼、夸张。
从本地论坛，到一些有影响力的科技自媒体，再到几家主流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
一张舆论网在几小时內形成，覆盖了全网。
终於，王敏扛不住了。
她拿著手机，声音颤抖的走到顾明身边。
“明……明哥……”
她一开口，办公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你……你看……连省里的科创前沿都发文了……”
王敏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说我们的项目是空想，质疑我们刷数据，还暗示我们那台shotover f1云台是租的，说我们没这个財力……”
完了。
这是所有员工心里的念头。
省级媒体都下场了，这不是普通的黑稿。
公司要完了。
在这沉重的气氛中，顾明放下了手机。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著员工们惶恐的脸。
然后，他笑了。
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他拿起一篇报导的列印稿，用手指轻蔑的弹了弹纸面，发出“啪”的一声。
“写的不错，逻辑清晰，论据半真半假，煽动性强。这文章，一看就是专业团队写的。”
“能让这种级別的媒体下场，动用这种资源来黑我们一家刚开业不到两个月的小公司……”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说明我们碍著某些大人物的眼了，我们做的事，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了。”
接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用嘉奖的语气说出了结论。
“这是好事。”
“证明我们值这个价。”
沈国栋，果然。
你用舆论敲打，製造恐慌，压低我的估值，为你那个天鹰资本进场铺路。
这套路很老，很有效。
对付一般人，可能已经求你投资了。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顾明的话和他平静的態度，让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员工们还是很害怕，但看到老板这么镇定，还有点得意，內心的慌乱平復了大半。
是啊，老板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明哥好像从来没输过。
“行了，都別在这儿站著了，该干嘛干嘛去。”
顾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就这点事，就想搞垮我们也太小看我顾明了。”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在电话接通前，他对著望著他的人补充了一句。
“记住，最好的反击不是解释。”
电话通了。
“餵顾明”
电话那头传来沈安安清脆又惊喜的声音。
顾明脸上的淡定和锐利瞬间消失了。
他的语气变得无奈、委屈，还带著茫然。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安安啊……在忙吗”
“没忙呀，我刚健完身。怎么啦，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没精神似的。”
“唉……”顾明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网上突然好多人骂我，说我是骗子，说我们公司的数据是假的，设备也是租的……”
“我倒是无所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故作的洒脱。
“我就是怕影响到你的项目声誉。毕竟，《一亿像素看地球》这个项目，投资人是你。他们骂我是骗子，不就等於说你识人不明，被骗了吗……”
“我怕这件事会让你爸爸对你失望……”
顾明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每句话都说到了沈安安最在意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什么谁敢这么说！他们在哪儿骂你我这就找人封了他们的號！”
……
与此同时，一间装修奢华的书房里。
苏青影正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电脑屏幕上的美股数据。
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的撞开。
沈安安举著手机，眼眶通红的冲了进来。
“苏阿姨！你快看！”
她把手机直接懟到苏青影的脸上，屏幕上是那些措辞恶毒的文章。
“他们都欺负顾明！说他是骗子！”
苏青影皱了皱眉，扶了扶眼镜，快速瀏览了一遍文章。
只看一眼，她就明白了。
这是有预谋的商业攻击。
而且，手法老道，出自资本之手。
她刚想开口分析，就被沈安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沈安安急得直跺脚，带著哭腔。
“我爸爸呢我爸爸不是很厉害吗”
“他为什么不管这些人”
她想到了顾明电话里的话，一下想通了。
“顾明要是骗子，那我投他的钱，还有爸爸后来让天鹰资本投的钱，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这不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吗”
沈安安这句天真却直指核心的话，点醒了苏青影。
苏青影拿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急得快哭出来的沈安安，联想到那些黑稿和顾明的电话。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她脑中形成。
她明白了顾明的意图。
这个男人不是在被动挨打。
他是在借力打力。
在用沈安安来反將沈国栋一军。
逼迫躲在暗处的沈国栋走到台前。
沈国栋可以不在乎顾明的死活。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投资眼光，更不能不在乎沈家的面子。
如果沈国栋坐视不理，就等於向外界默认：
“没错，我女儿投资的人是骗子。我沈家的钱被骗了。”
这对於沈国栋这种爱惜名声的资本家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侮辱。
所以，他必须出手。
他必须亲自平息这场由他自己掀起的风波。
这个局……
顾明用一个电话，几句委屈，就把一场致命的危机变成了一步好棋。
苏青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和一声暗骂。
“这只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