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医院的走廊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窗外飘来的、属于冬天的清冷空气。
病房门口,野原琳看着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常服的宇智波带土,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笑意。
她手里拿着出院检查单,目光在他身上仔细端详了一遍——脸色红润,眼神明亮。
“带土,恭喜出院。”
带土挠了挠头,脸上是熟悉的灿烂笑容,“琳,谢谢这些日子的照看。”
他鼓起手臂的肌肉,崭新的常服袖子被撑起些许轮廓。
“你看,好多了!”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琳,像是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那刻意用力的样子有些滑稽,却也让琳感觉到,那个曾经充满热血和莽撞的少年,似乎比过去更加坚实,更加沉稳。
琳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鼓起的胳膊。
“是是是,恢复得很好。不过还是要注意。”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而且啊,幕府刚刚颁布了最新消息——我们这个年纪的忍者,只要通过考核,都可以进入中等学校继续学习……”
琳的话还没说完,带土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诶,我最讨厌上学了,怎么都是忍者了,还要上课啊!”
作为学校吊车尾的悲惨回忆,正在攻击他的大脑。
琳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垂下眼帘。
“这样啊……带土君,是讨厌……和我一起上学么?”
“没有!绝对没有!”
带土几乎是立刻就急了。
他猛地摆手,黝黑的眸子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慌张和急于辩解的急切。
“我怎么可能讨厌和琳一起!我只是……只是……”
他急得语无伦次,眼看着就要举起手发誓表决心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宇智波夭夭走了过来。
“夭夭姐。”
两人同时打起了招呼。
琳与夭夭时常一起合作。
带土则在医院待久了,认识了许多人。
“琳,带土君。”
她的目光先是对琳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落在带土身上。
“带土君。”
“将军大人要找你。”
“请随我来。”
带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赶紧去吧,别让将军大人久等了。”琳她轻声说,“正事要紧。”
“嗯!”带土重重点头,看向琳,“等见完面,我们好好聚一聚。我知道商业街新开了一家丸子店,听止水说红豆糕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
琳迎着他亮得灼人的目光,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好呀,我等你来,但不能是上学或上班时间哦。”
得到肯定的答复,带土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然后转向宇智波夭夭。
“夭夭姐,我们走吧。”
“请跟我来。”
琳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好好聚一聚……吗?
卡卡西……
………………………………
幕府大楼第八层。
将军办公室内。
带土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看着眼前的将军,眼底浮现一抹羡慕与激情——
既然无法以火影作为目标,那就朝着将军的位置而努力!
加油,带土,你可以的!
“带土君,别紧张。”
“你在医院时期所言的情报,对家族很重要。”
安澜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轻轻交叠。
“所以关于你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山洞,能带我去看看吗?”
“没问题,将军大人!”
带土没有犹豫,果断回道。
即便感谢黑绝与白绝的救命之恩,但对方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为忍者,尤其是对情绪敏感的三勾玉宇智波,带土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算是自己猜错了,大不了到时候再好好道歉,实在不行就土下座求得黑绝与白绝原谅。
“那个地方我记得很清楚。但我一定能找到!”
阳光从落地窗照亮他年轻的侧脸,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属于少年的棱角,但眼神却已经具备了历经沧桑的战士才有的沉稳。
“很好,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就动身出发。”
安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烙有宇智波叶月桃之能力的纸张,让秘书小姐交给了带土。
“抵达目的地时,就将纸张点燃,到时候我会过来。”
“遵命,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
带土离开后,回来的秘书小姐旋身落入了安澜的怀里。
今日她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职业套裙,剪裁极尽贴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从腰肢到臀线的曼妙弧度。
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掌之处,其下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透薄黑色丝袜,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哑光,随着她的动作隐约透出肌肤的底色。
安澜的手臂顺势环住了她的腰肢,手掌贴合在那片被高级面料包裹、柔软而紧实的曲线上。
从前日在第九层入住了一夜后,这妮子是越发的不把他当男人看了,时刻想着撩拨。
“到时候需要安排谁前往,止水君吗?”
照美冥仰起脸,眼眸近在咫尺地凝望着他。
“或者从赤备军抽调一队精锐?还是从禁军中选人?那个山洞情况不明,带土君的报告里也提到有不明生物……”
秘书小姐纤细的指尖在他胸前熨帖的衣料上划着圈,列举着一个个预案,思维缜密,完全是合格的幕府秘书长的思维。
安澜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冥精致妆容下那抹真实的关切,摇了摇头道。
“不。”
“我,一个人去。”
照美冥涂着淡樱色唇膏的嘴唇微微张开,脱口而出道。
“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话还没说完,安澜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指腹在她柔软的下唇停留,感受到那细腻的纹路与温热的吐息。
“冥。”
“有些地方有些时候,人多不一定有用,而且……”
安澜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总不能告诉亲爱的秘书小姐,觉醒了万花筒的他,想要单挑老年斑,请他上路成为家族的“守护英灵”吧?
三拳打碎月读梦。
死了再做宇智波。
安澜的话语落在冥的耳中,有担忧,有不认同,但更深的地方,是对他决定的无条件信任——即便她并不完全理解。
“而且。”
安澜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觉得你的将军,是需要被重重保护起来的那种人么?”
照美冥被他堵着唇,无法说话,只能睁大那双漾着水光的碧眸望着他。
几秒钟后,眼中的锐利与焦急软化,化为一抹无奈的柔光。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再是抗议,更像是一种认输的娇嗔。
然后露出贝齿,极快、极轻地,咬上了他贴在唇上的指尖。
秘书小姐就这样保持着姿态,妩媚万千地看着将军。
“……真是烧!”
………………………………
雷之国边境,通往雨之国的最后一段险峻山路。
连日的追击与且战且退,将这支曾成功突袭云隐的雨隐精锐耗至极限。
他们的人数已不足出发时的一半,衣甲破损,队伍在及膝、正在融化的积雪与裸露的湿滑岩石间艰难跋涉。
山椒鱼半藏走在队伍前列,灰色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与面罩边缘。
他看似步伐稳健,但每一次结印逼退追兵,每一次催动山椒鱼井伏喷吐毒雾阻滞,都让那副历经风霜的身躯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岁月与常年炼毒、驱使毒兽的反噬,早已侵蚀了这位“半神”的根基,昔日的威能如今更多依靠意志与经验强撑。
“快!穿过前面隘口,就是雨之国了!”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试图提振士气。
“吼——!!!”
一声震彻山峦、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猫科动物咆哮,从前方隘口上方轰然炸响!
伴随而来的,是如同实质、灼热而狂暴的尾兽查克拉,像怒涛般席卷而下,瞬间冲散了寒冷空气中残留的毒雾气息,也冻结了所有雨隐忍者前进的步伐。
隘口上方最高的一块巨岩上,一头通体燃烧着蓝色查克拉火焰、体型堪比小山、身后两条尾巴狂乱舞动的巨大猫妖,傲然矗立。
完全尾兽化的二位由木人,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雨隐部队,里面燃烧着被屡次袭击、同袍惨死的熊熊怒火。
“山椒鱼半藏……雨隐的蝼蚁们……也想成为影?!”
低沉嘶哑、混合着野兽咆哮与女性冰冷嗓音的声音,从巨猫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沸腾的杀意。
“带着你们小国小村不切实际的梦,死在这里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二尾化作一道蓝色的火焰流星,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高空扑下,目标直指队伍最前方的半藏!
“散开!防御阵型!”
半藏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双手完成结印。
“通灵之术·山椒鱼·井伏!”
“水遁·水阵壁!”
巨大的山椒鱼再次在烟雾中现身,横亘在前,同时数道厚重的水墙拔地而起。
轰隆——!!!
蓝色火焰巨爪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撕裂了层层水壁,狠狠拍在山椒鱼井伏厚重的背甲上!
刺耳的撞击声混合着甲壳碎裂的闷响,山椒鱼发出痛苦的嘶鸣,接近十米的身躯被这一爪拍得向侧后方滑退,在融雪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半藏大人!”
雨隐忍者惊怒交加,纷纷投掷忍具、释放忍术进行支援。
二尾都没有回头,一条燃烧的巨尾随意横扫,狂暴的查克拉火焰风暴便将大多数攻击湮灭,余波将数十名雨隐忍者掀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的毒,毫无意义!”
由木人控制下的二尾发出嘲弄的低吼,动作毫不停滞,另一只巨爪已带着炽热的高温和致命的锋芒,抓向半藏!
半藏勉力闪避,袖中淬毒的锁镰划出一道寒光,斩向二尾的眼睛。
锁镰只在二尾厚重的查克拉外衣上溅起几点火星,而那只巨爪已近在咫尺!
他能感受到爪尖那焚尽一切的热力,能闻到死亡迫近的气息。
‘到此为止了么……’一个念头在年老的“半神”心中闪过,竟有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以雨影的身份死去,倒也不枉此生。’
就在那燃烧的利爪,即将触及半藏身体的眨眼间。
隘口另一侧,某处融雪反光的水洼里,一柄毫不起眼的三叉式苦无,其上的飞雷神术式,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光芒。
紧接着。
咻——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只有一道金色的流光,凭空出现在巨爪与半藏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间隙里!
流光凝实。
是一个穿着木叶马甲、拥有灿烂金发的男子——波风水门。
“雨影大人,我来了。”
湛蓝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燃烧的巨兽和惊愕的半藏。
接着下一瞬,就带着半藏离开了二尾的爪下。
奉命前来的支援的水门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间,夹住了闪着寒光的特制苦无。
他朝着前方——那巨爪之后,那些正在冲锋或释放忍术的云隐忍者们——掷出了苦无。
苦无脱手的瞬间。
飞雷神二段·超级无敌闪耀神速至上无敌斩!
下一刻。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重叠成一声的、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在二尾身后的云隐队伍中炸开!
不是一处,不是几处。
而是数十处!
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金色闪光如同死神的画笔,在云隐的阵营中划过了数十个点。
每一个点,都对应着一名云隐忍者。
他们或是正在结印,或是正在冲锋,或是正在投掷忍具。
然后,他们的动作定格了。
喉咙、心脏、眉心……要害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顺着惯性向前扑倒,溅起的融雪混合着迅速洇开的鲜红。
数十名云隐精锐,变成了数十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
直到这时,由木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什么?!”
二尾的身躯因惊怒而剧烈一震,狂暴的查克拉火焰爆发。
但金色闪光回到了原点——半藏的身前。
水门侧身,一手扶住因脱力而晃动的半藏。
另一只手已从忍具包中抽出数枚带着飞雷神术式的苦无,看也不看地朝不同方向甩出。
“木叶的……金色闪光?!”
半藏透过模糊的视线,认出了来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水门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头因部下瞬间惨死而陷入暴怒、浑身蓝色火焰剧烈升腾的二尾,以及更远处那些被这雷霆一击彻底震慑、不敢再向前一步的云隐残部。
“云隐的诸位。”
水门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苦无,钉入幸存云隐忍者的心脏。
“雨隐村,现在是木叶的盟友。”
“越过这条线……”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脚下融雪与血污浸染的土地。
“后果自负。”
“由木人上忍,想必也不希望贵村的忍者无意义地死去吧?”
由木人控制的二尾发出狂暴的咆哮,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水门,杀意沸腾。
但她没有动。
部下瞬间被屠杀大半的恐怖景象,以及“金色闪光”那完全无法捕捉、无法理解的速度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仿若冰水浇灭了纯粹的怒火,让她残留的理智在尖叫——继续进攻,她自己无所谓,但剩下的部下们,一定很难活!
水门不再看她。
他转向半藏和残余的雨隐忍者,声音温和。
“半藏阁下,请带着你的人,立刻撤离。这里交给我。”
半藏深深地看了水门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怕实力的深深忌惮。
他强提一口气,对残余部下发令,“撤!快!”
雨隐忍者如梦初醒,搀扶起伤员,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雨之国边境奔去。
水门独自一人,站在隘口前,金色的头发在寒风中拂动。
他静静地看着暴怒却不敢向前的二尾,以及远处那些惊恐的云隐残兵。
直到最后一个雨隐忍者的身影消失在隘口之后。
临走前,他再次看了一眼二位由木人,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代我向四代雷影问好。”
话音落下,金光一闪。
原地,只剩下一枚深深钉入岩壁的三叉式苦无,在融雪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以及,满地的云隐尸体,和一片死寂、被血色浸染的雪原。
二位由木人解除了尾兽化,恢复人形落在雪地上,面容无比的阴沉可怖。
她看着水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遍地同袍的尸体,死死咬住了嘴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充满不甘与恨意的命令。
“……收拢尸体,撤退!”
由木人盯着远方,回想着雷影的策略,低声道。
“波风水门,别以为是时空间忍术无人可敌,这件事云隐不会善罢甘休!”
雨之国边境的山风,卷着血腥与融雪的冰冷气息,呜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