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村,风影大楼。
休养完毕的罗砂,召见了千代与海老藏两位长老,得知了当前风云变幻的忍界,震惊片刻后,开口询问了楼兰的情况。
“灯火通明的高楼?稳定的傀儡活动迹象?”
千代的脸上浮现惊疑,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
“老身安插在沙漠绿洲各处的‘沙之耳目’,近期并未传回任何关于楼兰异常的报告。”
“这要么是对方拥有超越我们认知的隐匿技术,要么……就是变化发生在极短时间内。”
海老藏抚摸着下巴,“无论是哪种,楼兰的变化发生在了我们的眼皮底下,不能不管。”
见两位长老如此,罗砂道,“那就去楼兰走一趟,风之国不允许有砂隐不清楚的势力!”
当日傍晚,一支由罗砂亲自率领的特别行动队,借着落日余晖的掩护,扑向了楼兰。
当他们抵达楼兰时,眼前的景象比罗砂前些日子所见的更加震撼,也让他们微眯着眼。
数座结构新颖、线条冷硬的银灰色金属建筑拔地而起。
最高的主塔,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建筑之间,四通八达的管道中,能感知能量在流动穿梭。
许多建筑的表面或入口处,活动着造型统一、外壳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
它们手持形似武器的金属长杆或光束发射器,正驱赶、围捕着数以千计的楼兰民众。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不……不要抓我女儿!”
“求求你们……”
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撕破了表面的寂静。
一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民众被傀儡毫不留情地击倒、
金属长杆重击在肉体上的闷响令人牙酸。
更远处,一队被押送的民众正被傀儡粗暴地拖曳着,其中一名挣扎过度的老人被身旁的傀儡抬手一刀,当场枭首。
鲜血泼洒在银灰色的金属地面上,触目惊心。
整个场景混乱而残酷。
那些傀儡行动高效、配合严密,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
低沉的、规律的机械嗡鸣隐约从地下传来,此刻听来却像是为这场镇压伴奏的冰冷挽歌。
罗砂没有犹豫,手势一挥。
砂隐忍者如同水银泻地,从多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遭遇的抵抗微乎其微——那些傀儡似乎更侧重于自身的工作,而非主动攻击入侵者。
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顺着被押解的人流,进入到一个宽阔、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
通道内光线晦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冷光灯带提供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熔炼金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物质被加工的混合气味,愈发浓重。
压抑的哭泣和机械规律的轰鸣在通道中回荡,指引着方向。
砂隐众人潜行至通道尽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随之而来的景象,让即便是开眼看世界的罗砂、千代等人,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这并非简单的地下室或仓库,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洞,其规模几乎掏空了楼兰城地下的大部分区域。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巨型兵工厂,正以全功率运转,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远处望不到边际,只有无数延伸的金属支架、传送带和管道,没入灯光之中。
熔炉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金属原料熔化成沸腾的汁液,注入模具。
数十条自动化流水线纵横交错,巨大的机械臂在流水线上抓取、焊接、组装。
电焊的蓝白色弧光此起彼伏,溅射出刺目的火花。
流水线的末端,正是他们在外界看到的那些金属傀儡的雏形——骨架被拼装,外壳被铆合,关节处接入复杂的查克拉传导线路或未知的能量管线。
刚刚完成组装的傀儡,眼部的传感器亮起光芒,随即被传送带运往激活区域。
在一个高高悬于数条主流水线交汇处的开放式控制平台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俯瞰着他的“王国”。
那是一个肥壮的男人,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长袍,双臂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这由他创造的一切。
男人的身边,稍后半步的位置,僵立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楼兰传统女王华服的女人,头戴冠冕,长裙曳地,服饰依旧华丽,却掩不住满身的狼狈与憔悴。
她的双手被一副精致的金属镣铐锁在身前,面色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望向下方工厂的眼眸,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刻骨的痛恨与后悔。
“安禄山……你这个窃国欺民的恶魔!混蛋!”
被唤作安禄山的男人转过身,脸庞圆胖,眼睛细长。
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神情,打量着身旁愤怒的女王。
“啧,女王大人,请您冷静一点,情绪激动,对您的身心并无益处,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安禄山微微倾身,那张肥腻的脸凑近了一些。
“看看您和您的萨拉,能安然站在这里,沐浴着我的……嗯,庇护,难道不该心存感激吗?”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却毫无温度。
“所以,为了他们,也为了您可爱得像个天使的女儿……能继续呼吸明天的空气。我亲爱的女王,您最好还是——”
“乖一点。”
“好好的为我操控龙脉的力量,明白吗?我的傀儡女王~”
楼兰女王咬紧了苍白的下唇,不再言语。
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地狱般的景象,华服之下的身躯,显得愈发单薄而凄凉。
‘原来如此。’
读懂唇语的罗砂,眼中泛起喜色,看安禄山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
“我对付敌人首领,你们去处理掉那些傀儡!”
无数闪烁寒芒的砂金手里剑,疾风骤雨般朝着高处的控制平台激射而去。
不仅封堵了安禄山可能的退路,更是保护起楼兰女王!
“什么人?!”
安禄山脸上的恶意被惊愕取代,十指微动,控制平台周围,几尊守卫傀儡眼中红光大盛,立刻转向拦截砂金手里剑,不到一个呼吸,就全数报废。
“磁遁·砂金长矛!”
罗砂右手虚握,一柄由高度压缩的砂金凝成的锐利长矛凭空成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安禄山看着如此鲜明的忍术,失神叫道,“四代风影?”
连滚带爬的他跳下了操控平台,头也不回地朝着深处跑去。
知道磁遁对傀儡的克制,安禄山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想法。
他心中暗骂道,‘可恶,最终兵器才刚刚制作,要不然就算是风影,也没什么好怕的!’
“磁遁·砂金束缚!”
听到那声“风影”,罗砂眉毛一挑,砂金手里剑形成流沙,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安禄山。
砂金迅速收紧、固化,将他像个华丽的粽子一样牢牢捆缚,只露出一个惊恐万状的脑袋。
与此同时,数名砂隐暗部窜上平台,封印符精准地贴在了安禄山的额头、胸口与四肢。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
方才还志得意满、掌控一切的“工坊之主”,便已成了动弹不得、满脸惊恐的阶下囚。
楼兰女王被傀儡护在身后,镣铐已被斩断。
她看着一个恍惚就被制服的安禄山,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巨大的悲愤与解脱感涌上心头,让她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照顾好她。”
罗砂摆摆手,让忍者带楼兰女王下去,接着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容剧烈变幻的安禄山。
在砂隐高层的严密审讯下,不想死的安禄山,吐露了令整个高层陷入死寂的“未来”。
他声称自己来自数十年后的未来,是砂隐村的傀儡师。
得知了龙脉的事情后,来到了早就成为历史的楼兰古国,找到了被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封印的龙脉,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在砂隐高层震惊与激动的神色下,安禄山慷慨激昂地描绘了一幅“既定”的忍界历史画卷。
第三次忍界大战,砂隐村最终战败,任务份额被木叶夺走大半,国力衰微。
四代风影罗砂为提升村子实力,开始利用磁遁提炼砂金。
之后被大蛇丸暗杀,开始执行木叶崩溃计划,砂隐与音隐联手突袭木叶。
他的儿子我爱罗成为五代风影,并与木叶建立同盟……
安禄山的叙述细节丰富。
许多人物、事件、忍术都描绘得有鼻子有眼。
尤其是关于砂隐内部的一些秘辛和傀儡术的演进,让千代和海老藏都听得面色连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罗砂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说,三代雷影,是死于岩隐村上万忍者的围攻,最终力竭而亡?”
“是的,风影大人。”
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的安禄山,非常果断地回道。
罗砂与千代、海老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最初的震撼,已被怀疑取代。
“但在这个的世界。”
罗砂声音变冷。
“三代雷影艾,是在入侵火之国东北战线时,被木叶忍者击败,当场毙命。”
身为忍者的安禄山,当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他本想接着忍界大战,砂隐村无暇他顾的环境下偷偷使用龙脉,壮大自身。
但忍界大战的走向,除了一开始外,之后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恐惧让他不由地加快了控制楼兰的速度,想要全力发展龙脉,最后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海老藏接口。
“你还提到,宇智波一族被族长之子宇智波鼬灭族,那么,请问‘安禄山阁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定对方的。
“在你所知的‘历史’里,可有‘无限城幕府’?”
“可有以少年之身统御宇智波、割据火之国东部、名震忍界的‘柱石将军’?”
“我当然不知道。”
放弃了徒劳挣扎的安禄山,神色坦然中带着些失落。
“要是我能熟知一切,我也不会沦为俘虏。”
“不过……”他抬起眼皮,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先前所述,那些关于风土人情、忍术变迁、乃至某些大势所趋……你们心中应该清楚,其中必然有真的。”
“两个世界纵然有差,总不至于从根基上全然颠倒。”
“我所知的‘未来’,或许就像一幅被改动了关键几笔的画卷,但画布和大部分颜料,总归还是原来的那些。”
“你们与其继续纠结‘雷影为何死法不同’或‘无限城’这些我无法解答的疑问……”
安禄山被砂金牢牢束缚的身体微微动了动,面色诚恳。
“……不如,多想想我还能告诉你们些什么。”
“毕竟,我也是一名砂隐,也希望村子变得更好。”
说到这里,安禄山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比如,关于三代目风影大人失踪的真相……”
他看向千代与海老藏,在两人察觉不对而绷紧的面容下,吐出那个名字与罪行。
“赤砂之蝎——你们那位天赋卓绝的孙子,他不光叛逃了村子,还亲手杀死了三代风影,并将风影大人的身躯制成了他最得意的‘收藏’。”
海老藏站了起来,又被千代拉着坐下,罗砂盯着神色丝毫不作假的安禄山,呼吸重了起来。
室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砂隐的三位高层看着眼前这个话语中必然有所隐瞒的“龙脉穿越者”,各自对视一眼,便有了结论。
不将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杀是肯定不会杀的。
无论真假对错,无论关乎过去还是未来,一丝不剩地、有条理地全部掏出来。
然后,由砂隐自己来甄别、筛选、利用。
很快,一则震动风之国,必将引起外界关注的消息,从风影大楼传出——四代目风影之位,由罗砂继承。
暗地里,千代这位娴熟傀儡奥义的宿老,带着砂隐忍者屯兵在楼兰国,给予楼兰女王必要尊重以获取龙脉支持的同时,
借着安禄山交代出来的技术,加大对龙脉的应用与投入。
望着流水线上,一批批更新换代的傀儡,千代负在身后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
“没有谁规定,也没有既定的命运,砂隐这一次……”
“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