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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黑雨洒落,寒风卷动浓雾。
陆平的身躯在炸裂后化作漫天血雾,那些夹杂着归墟宗重水之力的粘稠水滴,无差别地溅落在青石广场上。
呲啦的腐蚀声此起彼伏。
被黑水沾染的苍玄宗弟子,护体罡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皮肉被烧灼出深可见骨的孔洞,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山间的风声。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人灭口!归墟宗欺人太甚!”
“拿命来!”
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数千名苍玄宗弟子双眼赤红。
悲愤与屈辱化作实质的杀意,锵锵的拔剑声连成一片。
数千道各色飞剑冲天而起,宛如一场逆卷的流星雨,带着破开空气的锐啸,铺天盖地朝着广场中央的周天齐三人绞杀而去。
面对这等足以将山岳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势,周天齐身后的两名归墟宗元婴长老脸色骤变。
“放肆!”
左侧的宋长老怒喝一声,满头灰发狂舞。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宽大的袖袍中涌出滔天湛蓝水光。
一面巨大的玄武龟甲虚影在三人头顶凝聚而成,龟甲表面流转着生生不息的水之真意。
右侧的陈长老则是抽出一柄墨色软剑,剑身一抖,化作千百条毒蛇般的黑色水流,环绕在玄武虚影外围,形成第二道绞杀防线。
叮叮当当的脆响密集如暴雨。
数千柄飞剑撞击在玄武虚影上,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和狂暴的灵力涟漪。
宋长老闷哼一声,双脚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即便他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硬撼数千名精锐弟子的含怒一击,气血也止不住地剧烈翻涌。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演变成血流成河的死局之时,石阶上方的周崇月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广场的空气都被抽空,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股独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轰然降临。
半空中那数千柄飞剑如同失去了控制的群鸟,被这股威压生生按落,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满脸骇然地看向自家的大长老。
周崇月居高临下,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只剩下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看着护在归墟宗两人中央的周天齐,声音冷厉到了极点:“周天齐,你带着长辈来我苍玄宗,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清。如今当着全宗上下的面,用你们归墟宗的重水秘术,咒杀我宗指认凶手的弟子。这就是你们的清白?”
周天齐立于玄武虚影之下,青衣随风翻飞。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陆平残存的血迹,又看向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苍玄宗弟子,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寒意。
好狠的局。
好毒的手段。
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打算给他们讲理的机会。
陆平的死,就是为了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将所有可以辩驳的余地彻底封死。
“周大长老,晚辈还是那句话,此事绝非我归墟宗所为。”
周天齐推开挡在身前的宋长老,毫无惧色地迎上周崇月的目光,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诸位难道没有看出来吗?陆平体内爆发的重水之力,是从他的心脉深处蔓延。我归墟宗的重水,乃是至阴至寒之物,若非从小修炼本门心法,一旦沾染便会经脉寸断。”
周天齐环指四周,逻辑清晰地剖析:“陆平一个苍玄宗弟子,怎么可能将重水藏于心脉而不死?这分明是有人早就用秘法,将一滴重水封印在他的体内。只要到了特定的时机,便会受人操控,引爆心脉。这等歹毒的傀儡手段,才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场内确实有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老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周天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重水入体,外人很难做到这般隐秘且精准的引爆。
然而,没等苍玄宗的长老们细思,下方的人群中便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咒骂。
“还在狡辩!重水是你们归墟宗的独门秘传,整个东州除了你们,谁还能弄到这等天地灵物?”
一名落枫峰的内门弟子站了出来,指着周天齐的鼻子怒骂:“那枚写着你名字的玉牌又作何解释?有人亲眼看到你们归墟宗的长老出入红枫林又如何狡辩?难道全天下都在合谋陷害你们不成!”
“不错!天火失窃,唯有水系功法能够压制。二长老死于水墨剑意,也是铁证如山。如今你在这里巧舌如簧,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掩护盗走天火的同党撤退罢了!”
苍玄宗的弟子们完全听不进任何分析。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归墟宗的标志,感受到了归墟宗的气息,更亲眼看到了同门死在归墟宗的法术之下。
愤怒已经蒙蔽了理智。
宋长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为归墟宗的高阶长老,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
今日跟着首席弟子来此讲理,却被一群小辈指着鼻子辱骂,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一群蠢货!”
宋长老怒极反笑,指着那群叫嚣的弟子大喝:“我归墟宗若真要杀王天鹰,正面一战他都走不过十个回合,何须用这等见不得人的暗杀手段?若真要偷你们的天火,也是堂堂正正地打上山门来抢!何须这般偷偷摸摸,还留下自己的身份令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气话,带着归墟宗一贯的高傲,哪怕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听在苍玄宗众人的耳朵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狂妄!”
苍玄宗的一名元婴长老按捺不住,直接拔出了长剑:“归墟宗果然是没把我苍玄宗放在眼里。既然你们承认有实力杀人夺宝,那今日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山门!”
一时间,刚刚被周崇月压制下去的杀意,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好几名苍玄宗的长老也纷纷锁定了中央的三人,灵力激荡,眼看就要动手。
周崇月站在石阶上,看着下方即将失控的局面,眼神幽幽。
他其实清楚,周天齐的分析很有道理。
重水可以偷,令牌可以捡,甚至连水墨剑意都可以伪造。
这个局做得太明显,太刻意,刻意到根本不像是一个霸主宗门能干出来的蠢事。
但是。
他周崇月能退吗?
此时此刻,全宗上下的怒火已经到了不泄不快的地步。
如果他今天放任周天齐三人安然离去,对于那些普通弟子而言,无异于告诉他们,苍玄宗的高层,都是一帮怂货。
加之,其余宗门的眼线都在外面看着。
堂堂东州第一宗门,被人打上门来,死了长老,毁了弟子,最后却因为几句没有证据的辩解就把人放了。
苍玄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局为重,这四个字面前,真相,往往并不重要。
“周天齐。”
周崇月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喧闹:“老夫不管这其中是否有蹊跷,也不管你如何自证。但王天鹰死于贵宗功法,陆平也是死于贵宗重水。你既然代表归墟宗前来,就要给苍玄宗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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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月抬起手中的金色长剑,剑尖直指周天齐:“束手就擒,交出气海控制权。老夫会将你们关押在宗门地牢。待老夫修书一封,请贵宗宗主亲自前来苍玄宗对质。待到真相大白之前,你们三人,半步也不能离开苍玄宗。”
交出气海控制权,关押地牢。
这对于任何一个修仙者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是归墟宗的首席天骄和两名元婴长老。
这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和尊严,完全交给了敌人揉捏。
“放肆!周崇月,你安敢如此欺人!”
陈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墨色软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我归墟宗的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想锁我们的气海,拿你的命来填!”
陈长老周身水汽暴涨,属于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做好了拼死突围的准备,哪怕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宗门蒙羞。
宋长老也是面露决绝,玄武虚影发出震天嘶吼,死死护住周天齐:“少宗主,你找机会突围。我们两个老骨头,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你杀出一条血路。只要你回到宗门,禀明宗主,我归墟宗定会踏平这座山头为我们报仇!”
两位长老视死如归,气氛降至了冰点。
苍玄宗的几位长老齐齐祭出了本命法宝,将三人团团围住。
杀戮,只在呼吸之间。
而在人群的大后方,顾言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一切都在按照那个幕后黑手的剧本进行。
只要周天齐今天在这里反抗,只要这里流下任何一滴归墟宗之人的血。
那么,两宗的血战就将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届时,整个东州都会被卷入战争的泥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周师兄,你会怎么选呢。”
顾言在心中默默自语。
广场中央。
周天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准备赴死的两位长老。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眼中只有仇恨的苍玄宗弟子。
他的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逃?
以他的修为,以及两位长老的拼死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一旦逃了,就等于坐实了归墟宗心虚畏罪的口实。
到了那时,苍玄宗师出有名,必然会立刻发动全宗之力攻打归墟宗。
为了他一个人的尊严,要让无数归墟宗的同门师兄弟在战场上丧命吗?要让整个东州化作人间炼狱吗?
作为首席,作为未来的宗主。
有些屈辱,他必须得咽下去。
“宋长老,陈长老,收起法宝。”
周天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宗主!”
两位长老齐齐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说,收起法宝!”
周天齐猛地加重了语气,眼中布满了血丝:“今日若战,便是中了小人的奸计。我们代表的是归墟宗,不能逞一时之勇。听我的,放下剑!”
宋长老双唇颤抖,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周天齐那张痛苦却坚定的脸庞,最终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散去了头顶的玄武虚影。
陈长老也是咬碎了牙齿,将墨色软剑收回鞘中。
失去防护的三人,完全暴露在了苍玄宗的杀机之下。
周天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滚的灵力。
他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弟子,而是直直地望着高处的周崇月:“周大长老,我周天齐,愿意交出气海,接受关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名震东州的顶尖天骄,居然真的选择了低头。
周天齐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来到周崇月面前三丈处站定:“但我归墟宗,绝没有杀人,更没有偷火。今日我自缚于此,是为了保全东州修仙界的元气,是为了不让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看笑话。”
周天齐缓缓闭上眼睛,敞开了自己的气海防御:“锁吧。只盼周大长老,莫要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周崇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欣赏,有忌惮,也有愧疚。
周天齐的隐忍和大局观,让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都感到心惊。
归墟宗有此等人物,未来百年,必将力压苍玄。
也正因如此,他今天更不能放周天齐走。
“执法堂听令。”
周崇月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将周天齐及两名归墟宗长老,封锁气海,押入寒冰死牢。没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几名执法堂的黑衣剑修迅速上前。
粗重的千年玄铁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锁链的尖端带着倒刺,直接穿透了三人的琵琶骨,将他们体内流转的灵力死死锁住。
剧烈的疼痛让周天齐脸色惨白,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两位归墟宗长老则是怒目圆睁,任由那些往日里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的执事,将重重枷锁套在他们的身上。
“带走。”
在数千名苍玄宗弟子冰冷和快意的目光注视下,周天齐三人被锁链牵引着,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后山最深处的黑暗。
这场看似剑拔弩张的危机,以归墟宗的妥协而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在场的所有高层都明白,这只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旦消息传回归墟宗,那群行事霸道的疯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少宗主被当成囚犯关押。
真正的两宗交锋,才刚刚开始。
人群在一片叫好声中渐渐散去。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周天齐消失在后山小径的背影,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顾师兄,周天齐真的被关起来了。”
李清歌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一旦归墟宗得知此事,必然大军压境。到了那时,苍玄宗,危矣。”
“不破不立。对于那个幕后黑手来说,这一步棋,走得太完美了。”
顾言摇了摇折扇,转身朝着听泉阁的方向走去。
局势已经搅浑。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落枫峰的命案和归墟宗的嫌疑牢牢吸引。
而那座隐藏着阴阳天火火种的铸剑台,正处于防卫最为薄弱,也最被人忽略的状态。
是时候,去取走属于自己的东西了。